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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轻轻地在顾立征胸前画着圈,时不时用力地戳一下,这是他们相处时让人珍惜的甜蜜时分,陈子芝问,“顾总——什么时候,再让我把你琢磨琢磨?了解得更透彻些?”
“我们不早已经知根知底了?”
顾立征也笑了,捉住陈子芝的手,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手指带了锻炼留下的薄茧,强健有力,缠着陈子芝的手指,犹如不经意间穿入的指铐,带了一些危险的刺激感。会调情的男人,只需要十指纠缠,都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又软又硬又痒又酥。
“乱开黄腔。”
陈子芝是很注重感觉的类型,对他来说,情绪先到位了,便很容易投入,进入状态之后也不矫情,这种事他其实是很享受的。今天顾立征表现得这么好,会发生什么他也早就有准备。
不过,他那句话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陈子芝对自己的真实意图也没有拿得很稳——他对顾立征的确了解得是很不够透彻,他们之间好像是很自然地走到这一步的:顾立征对陈子芝的家庭了解得相当深入,大概也是因为大学教授的家庭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地方。
而顾家就不同了,富豪家族的亲戚关系盘根错节,家庭也比较复杂,而且往往忌讳别人问得太深。陈子芝和顾立征相识不久,就感到他对自己的家庭很保留。
这对当时的他来说也绝不是什么问题,他是和顾立征拉扯,又不图谋他家里的什么。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腻了,彼此一拍两散。那时候他对顾立征大概还没动真情,所以,一旦察觉到顾立征的忌讳,他就没有再问过类似的话题。
一转眼几年过去,陈子芝对顾立征的热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贪得,但两人的交流似乎已经养成习惯,形成了一个惯性的安全区。顾立征的工作,陈子芝不懂,关乎机密也不便问,他的家庭更是不问,这就导致他们的交流相当局限,而且并不平衡。
陈子芝的一切,顾立征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但顾立征呢,永远都有很多东西掩藏在迷雾里,陈子芝感到自己很难真正地了解他:如果不了解他的家庭,他的童年,他的过去,你绝不能说自己真正认识一个人。
顾立征的性格、爱好、弱点、执念,陈子芝永远是雾里看花,他时而想要冲动地突破这层默认的边界,但却又举棋不定,没有自信,生怕被拒绝后徒惹难堪,连现在的关系都难以维持。
该点明吗?还是就算了,跟着顾立征一起,把玩笑开下去?虽然已经知根知底,可时常也还想要掂量一下顾总的长短……
一部分的陈子芝,的确也很愿意、很渴望这些,这是好的,同样也是绝对安全的,是让两个人都快乐的事。他可以完全投身而入这短期的欢愉之中,不去冒险,可又有一部分陈子芝,蠢蠢欲动,不断地在怂恿自己:问啊,说啊,连ay姐都说,“顾总在意你到几乎失态”。顾立征难道会把百万名表犹如利是一样随处派送吗?你不是没胜算的。
连王岫都注意到了,都把他当成眼中钉对待了,陈子芝想到今天上课时,岫帝那怪怪的态度,紧迫感更增。ay说“最差也不过就是现在”,对啊,最差也不过就是留在原地,不清不楚,继续这样的关系。
归根到底,陈子芝的那些负面情绪,不都是因为他的需求超出了现有的关系?他想做顾立征的恋人,去名正言顺地要求他需要得到的那些,他的需求也并不算过火,不是个特别粘人,以至于一般人无法招架的恋人。
陈子芝从来没谈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恋爱,但他自信自己表现得不会太差,没有理由不开口,就算被拒绝了,也好过这样不尴不尬地被吊着。他想,王岫不是也说过吗,“谁说少了金主就不能混圈”。
是啊,金主不过是帮助起步,他现在已经过了最初的积累期——最差最差,就算陈子芝无法想象自己混成秦非凡的样子,他也始终还有出路,他是有学历的人,除了拍戏他不至于没有事情可做。
虽然,陈子芝也喜爱这份收入奇高的工作,他曾也一度以为自己迷恋着荣华富贵,但奇怪的是,这会儿他完全没想这些。他像是又分裂出了两个自己,一个超我,在空中高高在上地低头审视着这对相拥细语的年轻人,唇边挂着嘲讽的冷笑,他嘲讽的并非是顾立征,而是另一个自己。
如此贪婪,极其迫切,当他不肯定自己对顾立征来说是否特别时,他痛苦而自卑,辗转在自我厌恶之中。可一旦稍微感到了顾立征的改变和动摇,他便立刻贪婪起来,得寸进尺、趁火打劫,才有了那么一点点胜算,他就想要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自己的名分确定下来了。
“立征。”
陈子芝呼唤着,他注视着顾立征的面庞,从那长翘的睫毛下缘,发亮的,如琉璃珠一样的眼球,默然而专注地凝视着他所追逐的对象。任何人被这样呼唤,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顾立征也是一样,他散漫而放松的笑意逐渐收敛了,像是沉溺在了陈子芝的注视里,连声音都极近柔和,像是生怕吓着了他:“嗯?”
陈子芝没有说话,在漫长而深刻的对视中,顾立征的笑容近乎完全消退了,他向前倾了倾,似乎想要亲吻陈子芝,又很快抑制着自己,回到原位,只是低声鼓励,“想说什么?”
“我……”
那个人红润的双唇已经张开,有一句话似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又被洁白的牙齿咬了回去,那个人明显犹豫了,“我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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