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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玺年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深灰色上将常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身姿笔挺,面容严肃,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沈聿的父亲,沈时。
姜玺年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他。
真人比影像里更显威严,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可感。
他立刻放下笔,站起身,军姿标准:“沈上将。”
沈时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视线在简洁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姜玺年脸上:“你认识我?”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玺年绕过办公桌,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次性纸杯接水:“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您。”
他接了大半杯温水,转身走回,将纸杯轻轻放在沈时旁边的茶几上:“您请坐。”
沈时没动那杯水,也没坐。他站着,目光落在姜玺年脸上,带着审视:“姜玺年。”
“是。”姜玺年应道,站姿依旧挺拔,双手垂在身侧。
沈时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两眼,这才走到沙主位坐下。
姜玺年等他坐下,才走到侧边的单人沙旁,没有立刻坐,而是看着沈时。
沈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坐。
姜玺年听话坐下,背脊没完全靠实,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工作还适应吗?”沈时问,像普通的寒暄。
“适应。”
沈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姜玺年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看向他身后那摞文件。
“那就好。”他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你和沈聿结婚的事情,我去了解了一下。”
姜玺年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沈时继续道,语气没什么波澜:“这件事是他的问题,他娶你是应该的。”
姜玺年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力道不小。
沈聿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先迅扫过姜玺年,确认他无恙后,随即冷冰冰地钉在沈时身上。
沈时放下水杯,掀起眼皮看向门口,嘴角向下撇了撇,从鼻腔里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不屑的冷哼。
姜玺年立刻站了起来,视线在父子二人之间快打了个转,出声叫道:“沈聿。”
沈聿没应声,反手关上门。大步走到姜玺年身边,手搭上他的肩,按着他重新坐回沙。
“我的办公室在隔壁,”沈聿这才看向沈时,语气很平,“您走错了。”
沈时靠着沙背,交叠起腿,姿态没变:“我不找你。”
“那我找您。”沈聿接得很快,寸步不让,“去我办公室谈?”
沈时盯着他,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我进来就说了几句话,你那么紧张,那么护着他?”他的视线扫过沈聿搭在姜玺年膝头的手。
沈聿从喉间“嗯”了一声,承认得干脆:“我怕您说话太难听,伤到他。”
沈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短促地嗤笑一声:“我说话难听?”他重复,语气里带上嘲讽,“我进来就问了他工作适应与否,告诉了他我对你们结婚的看法。哪一句难听?”
沈聿看向姜玺年,姜玺年忙不迭地点头。他知道父子俩关系不好,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剑拔弩张。
沈聿得到确认,脸色稍缓,但看向沈时的目光依旧冰冷:“您还有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送您出去。”他作势就要起身。
沈时眉梢微挑,没接他的话,转而问沈聿:“你觉得我会对他说什么?拿他的出身说事?还是警告他别妄想攀附沈家?”
姜玺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沈聿搭在他膝头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眼睛却没看姜玺年,只看着自己的父亲:“您不会吗?”
“我不会。”沈时回答得很快,甚至有点斩钉截铁,“我不是你母亲。”
这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聿没接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像是不信,又像是讥讽。
沈时的目光在姜玺年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看向窗外,声音低沉了些:“我查过他的履历。从福利院到军校,再到预备役,成绩、军功,都是实打实自己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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