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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几乎全是祈织倒在血泊里的摸样,右京不敢想,要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祈织是不是就想到着,他就忍不住后怕。
急救手术,持续了近四个小时。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疲惫却带着庆幸。
“还好送过来前有及时止住血,处理的很到位,否则,以病人伤口的深度,即便动脉未完全断裂,也可能因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
“目前血管已成功缝合,性命保住了。但左手肌腱损伤严重,后续需长期康复训练。”
“另外,我们在病人身上发现一些轻度自残的旧伤,持续时间不短,且位置隐蔽。我们推测病人或许存在抑郁等心理情况,建议后续可以试着给病人安排一些心理干预的治疗手段。”
兄弟们听到“命保住了”那一刻,膝盖齐齐发软,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体力一般。
病房里,祈织的脸色比床单还白,他瘦得几乎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在宽松的病服下单薄的可怜。左腕被厚厚的纱布与固定器包裹,点滴一滴一滴输进冰冷的静脉。
在阳光透入病房,照耀着他的时候,沉睡中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热度,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在那无边的昏黑世界里,祈织又见到了白石冬花,对方站在高处,回头对他笑,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耳边满是风的呼啸声,并没有听清。
他刚要向她靠近,去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可一眨眼,站在高处的人成了幸村精市。
祈织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将他带离这毫无防护的高危之地。
但就在他抓住幸村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却突然裂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犹如深渊大口,将两人吞噬。
他本能的调转两人的位置,用身躯护住幸村,但最后反被幸村圈在怀中护着。
祈织愣愣的看着他没有挣扎,他舍不得移开一眼,似乎在怕下一刻眼前这人就会消失。两人一起坠进无底深渊。
那一刻,祈织没由的感到了些许的幸福。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他想。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该赎罪的是他,他根本舍不得让那人陪他一起落入深渊。
一道白光滑过,将坠落的两人裹住。在苏醒之际,祈织的耳边似乎听见一句极轻的低语“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
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祈织耳畔只剩呼吸机规律的“滴——滴——”声。
他怔怔回想这场梦,胸口萦绕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梦里的光怪陆离起初还尚留几分残影,但转瞬却消散无痕,只剩那句“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在他脑海里轻轻回荡。
那究竟是谁?他抓不住答案。
思绪辗转无果,祈织便把注意力移向四周,白帘、消毒水味、手上的包扎,还有不远沙发上,横七竖八抵靠着,睡着了的兄弟们,他这是在医院。
祈织试图起身,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只能放弃,任由目光在病房里游荡。
冬季上午的阳光温和并不刺眼,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光束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
祈织不由自主探出右手,阳光落在他的掌心,留下淡淡温度,仿佛触及心底。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许久未像现在这般注意到阳光。
他没由的想到了,需要阳光才能生长的草木。不知道庭院的花开得如何了。
正当他想得入了神时,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推门而入,一眼就注意到了醒来的祈织。
“祈织——”雅臣三两步就来到了病床前,看到睁开眼的祈织,红着眼眶说道:“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想到昨天那吓人的一幕,雅臣内心一阵惊慌无措,在其余兄弟面前还维持几分的镇定姿态,在祈织面前已经荡然无存。他不禁握着祈织未受伤的右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慌与祈求。
“祈织,疼不疼?你昨天把大家都吓坏了,下次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哥哥们都在,有什么事跟哥说。你就是太傻了,别再这样惩罚自己了,好吗?”
“我知道你因为白石冬花的事,一直很自责,但她那样拼命的把你就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去愧疚去伤害自己。如果你真想赎罪,那就更要好好的活着,你得等着白石冬花醒来,好好向她道谢才是。”
“我都不敢想,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如何给美和妈妈一个交代?我们会和你现在一样痛苦、自责的。”
“往后,弥要是问起了十哥,我们该怎么说?你真的忍心,抛下兄弟们吗?祈织,别再这样了,好吗?”
雅臣近乎恳求的话语,一句一字落在了祈织心中。他看着面前眼里红血丝严重,神色疲惫的大哥,还有那些抵不住困顿在小沙发上睡着的兄弟们。
祈织的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只发出极轻的、破碎的一个音节:“好。”
祈织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雅臣听到了,他不禁郑重的点了点头,沉重的面容上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祈织见了也跟着扬了扬唇角,可瞧见雅臣眼角不经意间落下的泪珠,他不由得慌了神,抬起手想替他抹去。
长这么大以来,祈织从未见过自己大哥落泪的样子。大家都说长兄如父,雅臣也向来将这一角色做得很好。
虽然自己也是小小年纪,却已经开始为年纪更小的兄弟们做起了榜样。有他和右京在,才使得其他兄弟们的童年,即使没有父母在身旁,却也不觉得有所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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