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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也想到了,成年人的世界,爱是多么虚无缥缈,小舟今天爱你,明天呢、后天呢?”蒋川行深吸一口气,走到落地窗前,回头看向仍旧坐在沙发上的邱猎——
“我之前的提议,现在同样有效,一笔丰厚的钱、一个永居的身份,离开小舟,你就能在完全没人认识的地方,享受全新的人生。你没见过加州的阳光吧?那是一种……具有实体感的黄金物质,它塑造了人们的肤色、心情和生活方式,我想不出比绿卡更适合让你作为终点站的地方了。”
“你看,我也没那么无恶不赦,能用钱解决的事,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邱猎端起那杯茶试了一下温度,不太烫,于是抬起头一饮而尽,她也像蒋川行一样笑了一下,冷声说道,“说了一圈,你还是个封建的大家长。”
“你推倒我的人生,让我不得不从头来过……”邱猎也站了起来,跟蒋川行面对面,“没问题,我可以从零开始,我的人生有过很多一无所有的时刻,不差这一次。那你呢?你有从零开始的本事吗?相比之下,你才是那个岌岌可危的人。”
“舟舟跟我提过你,我相信你一开始是个好哥哥。后来你用尽手段,是因为你嫉妒她,你嫉妒她总是得到更多的称赞,嫉妒她的目光总是更长远,嫉妒她哪怕进了财政司、蒋董也暗中让她筹建船帆资本……我可以直面我的出身,你也该直面你的嫉妒,还有你的无能。”
邱猎说完转过身,大步往门口离开的方向走去。
“你以为蒋屹舟的手就有多干净吗?”蒋川行从背后喊住她,“你从来没有看到她的另一面。”
邱猎按住门把的手顿了顿,她听见蒋川行接着说,“走出这个门,你就只能倚赖蒋屹舟活着了,别人或许无所谓,但你的自尊心允许吗?”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麻雀飞走之后,邱猎走出卧室,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喝完咖啡,她钻回被窝准备睡回笼觉,白天睡觉总是没有晚上睡得踏实,睡睡醒醒,无所事事了一整天,转眼就到了二十二个小时之后。
蒋屹舟蹑手蹑脚地回到家里,没打开行李箱,竖着暂时放在了玄关处,她在客用浴室冲完澡,把拖鞋脱在门外,光着脚摸进了卧室,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做贼。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只用纱帘遮住的窄缝透出隐隐的光。此刻刚过凌晨四点,天色还很黑,这点光线能勾勒出卧室模糊的轮廓,却不会影响睡眠。
蒋屹舟在床边坐下,邱猎躺在靠里的位置,背对着她,她俯身拨开一绺垂在邱猎脸侧的头发,没想到邱猎拖着被子动了一下,几秒后就缓慢睁开了眼睛。
察觉到身旁的气息,邱猎睡眼惺忪地转过头,似乎不太确定看到的蒋屹舟是不是真的,愣了一会,抬手揉了揉眼睛。
“吵醒你了?”蒋屹舟轻声问。
“没有,是我没睡熟。”邱猎说着又闭上了眼睛,曲起一只手臂挡住眼睛。
离得近了,蒋屹舟才注意到她额角细密的汗,她拨开邱猎的手臂,用手背试过她额头的温度后才放松下来,问道,“你做噩梦了?”
“没什么事。”邱猎搪塞过去,问道,“怎么这个点回来?转机的时候也没告诉我一声。”
邱猎的提问完全是下意识的,等说完她才想到,自己连蒋屹舟昨天早上的信息都没回。
“落地香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猜你在睡觉,就直接回来了。”蒋屹舟没有纠结于邱猎脑子里的想法,手指轻轻搭在她耳后,“阿姨说这两天你吃得很少,怎么?晚上也睡不好吗?”
“还好吧,你这趟差出得有点太久了。”等到困意散了点,邱猎重新睁开眼睛,摸到床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喃喃道,“……也快天亮了。”
“没我在身边就茶饭不思了吗?”蒋屹舟开着玩笑,把腿缩进了被窝里。
她在邱猎身边躺了下来,刚想伸长手臂把对方捞进怀里,邱猎就翻了个身,从另一边下了床。
“别把我当小孩子哄了,”邱猎边往客厅走边说,“我出去倒杯水。”
蒋屹舟抬起脖子看她离开的背影,一直等邱猎消失在视野里,才卸力躺了下来。被窝里还残留着邱猎的体温,她把被子盖过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又贪恋了一会儿柔软而熟悉的床品,才掀开被子下了床,往厨房里走。
邱猎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确实在厨房里喝水。蒋屹舟走近,见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搭在饮水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厨房的百叶窗开着,窗外漏进来的光像褶皱一样,一条一条地绣在了她的背影上。
她忽然觉得这道背影既薄又轻,像一张纸,又像羽毛,仿佛随时会飘走。
蒋屹舟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那些事情,本来打算等你睡醒再说的,不过你起都起来了,就现在跟你说吧。”
邱猎喝着水,安静地等待着。
“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昨晚没睡好,就再休息一天,等到了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蒋屹舟的声音很轻,像害怕惊醒那道背影,她接着说,“既然我回来了,关于你的一切,就都不会再有阻碍。”
果然是这样,邱猎想。
“蒋川行长期在我爸爸手底下做事,养成了过度谨慎的性格,他想开拓又害怕风险,想独占又不够心狠。遗产官司之后,他在集团已经步履维艰,我准备就伪造债务起诉他,之后他马上就会面临董事会的罢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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