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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屹舟点点头,朝邱猎投去一道目光,没接话。
邱猎还陷在刚才的思路里,没注意到这个眼神,
很快,蒋屹舟找到车位停好了车,提议道,“下车走走吧。”
邱猎点点头,下了车,跟蒋屹舟并肩散步。潮湿的气候别有一番风情,氤氲的水汽环绕着,让人后颈一阵黏腻,却想触碰身旁微凉的皮肤。乌云在头顶快速移动,蒋屹舟在路边的小店买了把透明的一次性雨伞。
“什么时候走?”邱猎问。
“明天早上十点四十的飞机。”蒋屹舟提着伞柄,走路的时候伞尖总是戳到地上,她于是改为握着伞身,就像握着一个手拿包。
“虹桥还是浦东?”
“浦东。”
“浦东的话……得早点过去,”邱猎摸了摸下巴,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蒋屹舟,抬头道,“我去送你。”
“好。”蒋屹舟想也不想地答应,紧接着提议道,“既然要送我,那今天就别回郊区了,明早跟我一起去机场,怎么样?”
邱猎略加思考,朝蒋屹舟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行,不过你有带电脑吗?”
“有,在酒店里。”
“那晚上借我用一下,有本杂志的供稿还没写完,我存云里了。”
蒋屹舟也略加思考,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行。”
两人继续沿着人行道散步,一抹凉意落下,邱猎仰起头,从泛黄的叶隙间看天,分不清是从树叶上滑落的水珠,还是从云层间降下的雨水。蒋屹舟转头看她,也跟着仰头望了眼天,随即撑开手里的透明伞。
视线中骤然出现雨伞边沿,邱猎循着伞面出现的方向看去,恰巧与稍稍低头的蒋屹舟对视。
“啪嗒啪嗒——”更多雨点落下,在伞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别动,”蒋屹舟抬起下巴,用空出来的手在邱猎头顶轻轻抹了一下,邱猎感觉到一阵痒意,这痒意化成了蒋屹舟指腹的热度,无声地蔓延开,她最后帮邱猎理了理头发,“好了。”
邱猎不太适应,自己又顺了顺头发,才接着往前走,那把伞一直跟在她头顶,不让雨水再有打湿她头发的机会。
“中午想吃什么?”蒋屹舟问。
“嗯……去吃蟹黄面!秋天正是吃蟹的季节。”
“好,我请你吃两碗。”
“我吃不了那么多。”
“怎么会?你可是东方的小苏格拉底,思考可是很耗费体力的。”
“蒋屹舟!”
邱猎闻言又要发作,拳头都已经举到一半,见蒋屹舟一边躲远,一边还伸长胳膊给自己打伞,半边风衣袖子很快晕开墨迹似的水渍,心里一软,缩起拳头放进了口袋里。她走近蒋屹舟去握伞柄,小拇指堪堪刮过蒋屹舟的手背,邱猎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正好一人撑一半。
把蒋屹舟送到登机口,邱猎转身离开,走出机场之际,她回头看了眼,蒋屹舟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
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无波。
新一周的肇邸集团,迎来了一位休完病假归来的证券投资部总监,钱奕一早就给她们打了预防针。罗诗云原本是陈建涛的秘书,仅仅四年时间,就调职为证券部的总监,办公桌也挪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外间,但秘书部还有一张她原来的办公桌,一直给她空着。
“邱邱,你坐这里。”会议室里,钱奕朝邱猎招了招手,“这里方便跟陈董沟通,你记会议内容也听得更清楚。”
“奕姐,那你呢?”
“我坐后面啊,我本来也没什么事,陈董要找什么人来的话,我在后面也方便打电话。”
邱猎点点头,坐到了董事长左手边的第一个座位,一抬头就对上了坐在正对面的何馨萌的视线,邱猎冲她友好地点了点头,自顾自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调出可能用到的文档。
这台电脑是上周五采购部给她配的,在此之前何馨萌一直用的手写,直到看到邱猎有了台电脑,才跟陈建涛也讨了一台。
邱猎早上刚进会议室的时候,何馨萌正在摆弄她的新电脑,还问了她一嘴笔记本电脑怎么调亮度。邱猎保持着友好的态度,告诉了她按哪里,但不过分亲昵,多一句都没问。
罗诗云是和陈建涛一起进的会议室,两人有说有笑,从电梯口传来。
邱猎早有耳闻,罗诗云和陈董这些年都是同进同出,早上由陈董的司机一起载来上班,以至于到了后来,但凡他们俩同行的出差,陈董的太太都要跟着一起去,罗诗云在肇邸集团的地位不言而喻。
邱猎抬头望去,发现罗诗云是个瘦瘦矮矮的女人,有点驼背,脸色苍白,某些角度双下巴却很明显,跟自己想象中“老板的红颜知己”形象相去甚远。
她撇撇嘴,提醒自己不应该先入为主,更不应该以貌取人。
陈建涛站在红木长桌前,桌旁的一群人都抬着头注视他们,他环视一圈,先在邱猎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看到坐在后排的钱奕,没说什么,紧接着又看了会何馨萌,最终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让她坐到后排去。
罗诗云理所当然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董事长右手边的位置。
这样的座位就此固定了下来,何馨萌阴差阳错地坐到了钱奕旁边,从此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一会儿叫她去找点盐给董事长搓洗桃子上的毛,一会儿又出考题似的要她做点方案。
何馨萌跟办公软件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太熟悉,她宁愿去给桃子搓澡。
罗诗云跟邱猎不同,她只选择性地参加几场会议,另外的时间还得去处理证券部的工作,但会议室的那个位置在短暂被鸠占鹊巢之后,重新被她宣誓了主权,一直给她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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