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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很久没有特别的消息了,但还有件事……”
“什么?”
“邱小姐辞职后,工签会同步到期,到时候如果没有新的工签,她就只能在澳门停留七天。”
蒋屹舟垂眼,用手指在草稿纸上比划了一个数字七,平和道,“没关系,你不用再管了,下午没别的事了,你可以早点下班,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屹舟。”秘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蒋屹舟伸了个懒腰,走到落地窗前,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在那张从国外订购的皮面沙发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短短十几年,这张沙发经历了三代主人,现在这么躺着,蒋屹舟总觉得不太舒服。等邱猎回来,一定要她去挑一张新的,这样一来,哪怕她不在身边,也有更多和她有关的东西陪着自己。
她还会回来吗?一定会的,她只是说要回老家一趟。
她还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蒋屹舟没有答案。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蒋屹舟听到有人进办公室的动静,以为秘书还有什么事,睁开眼才发现来的人是邱猎。
邱猎把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套黑白的冲锋衣,脚上是一双泥点已经干了的登山鞋,这样的装束显得她像个大学生。
蒋屹舟恍惚了一瞬,从沙发上坐起来,她看到邱猎懒懒地靠在门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
“还以为蒋董在为集团的发展殚精竭虑,原来是在偷懒?”邱猎边说边走到落地窗旁,换了个位置斜倚着。
“怎么穿成这样?”蒋屹舟的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停下来,才揶揄道,“刚从喜马拉雅山回来?”
邱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接话道,“也可以是马上要去喜马拉雅山。”
“是吗?直升机已经停在顶楼了吗?”蒋屹舟说着眼神就往外瞟去。
“少来了!”邱猎挪动两步,摆摆手挡住了她的视线,“说真的,早点下班吧,换个地方迎接新的一年,我看你秘书都下班了。”
“好啊,你想去哪里?”
邱猎拿出手机,低头划了一会,然后走到蒋屹舟身边,把照片递给她看,“这里。”
蒋屹舟踢开脚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托着邱猎的手拿稳手机,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放大照片,“有点眼熟,这里是……”
风从西贡的海上翻山而来,傍晚风势渐缓,从白日的疾走变为悠长的呼吸,琥珀色阳光斜斜地铺满整条山径,连同海面也成了酡金色,背阴的山谷已经沉入青灰,无声地催促着还在赶路的徒步者前往营地。
“麦理浩径二段”的标牌已经被落在身后很远的位置,邱猎和蒋屹舟背着轻装,站在破边洲的观景台上休息。
从澳门开车过来需要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爬上了破边洲,一时间两人都忙着喘气,顾不上说话。
蒋屹舟放下背包,当成凳子坐在上面,邱猎索性盘腿坐到地上,把蒋屹舟的腿当做靠垫。
“我就说很眼熟,原来是这里。”蒋屹舟喘着气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来过吗?”邱猎抬头问道。
蒋屹舟摇摇头,“没来过,是我小时候玩打火机,不小心把我妈妈的一叠钞票烧了。我怕挨骂,特别英勇地从小小的火海里抢救出了一张,为此手上还被烫了两个泡。那张港币被烧得只剩下一个角,我印象很深刻,上面的图案就是这里,喏,你看前面。”
邱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望无垠的海面上,垂直矗立着六角形玄武岩柱构成的断面,仿佛是被巨力劈开的。
“这种地貌有个名字,叫柱状节理带,是因为海蚀和陆壳提升,从海岬分离成的独立海蚀柱。”邱猎望着悬崖缓缓介绍道。
“看不出来,你的地理知识也这么丰富。”
“我对地理一窍不通,高中的学业考试,第一次只考了b,补考才拿到a。”
蒋屹舟并不理解学业考试是个什么东西,但她很解风情,没去计较这个,而是低头望着邱猎的鼻尖,等她继续说。
“是大学四年级的时候,”邱猎回忆道,“跟一个朋友去了济州岛旅游,那里也有这样的地貌,不过是黑色的火山岩,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蓝宝石一样的海。那趟旅行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存款,你猜我花了多少钱?”
邱猎转过头,朝蒋屹舟比划了三根手指,蒋屹舟于是脱口而出三万。
“是三千,”邱猎笑着纠正道,“坐红眼航班,没有行李托运额,住便宜的民宿,能用腿走绝不坐车,三过免税店而不入,居然也给我们玩了快一个星期。”
蒋屹舟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你有那么穷吗?”
邱猎安静了一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有的,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一千五,寒暑假一分没有。我家住得很偏,没有兼职的机会,我爸妈管得严,我又胆小,也没法跑得很远去拧螺丝。就连和你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那个活动的志愿者一天有两百块补贴,还包饭。”
听她说完,蒋屹舟很轻地笑了笑,她抬手搭在邱猎后颈,一下一下地捋她的头发,“胆小?这个词很难跟你联系到一起。”
“现在不了。”邱猎拍拍裤子,撑着蒋屹舟的腿站了起来,“走吧,马上就天黑了,我们得摸黑去营地了。”
蒋屹舟抬头望去,太阳已经落到了海平线上,只剩一道金色的圆弧,过不了几分钟,青灰和深蓝就会占据整片天空。尽管如此,来往的人还是络绎不绝,重装轻装都有,成群结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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