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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猎盘算了一下,从自己站着的位置大喊大叫地跑过去,赶上车的概率很低,但要是说在酒店里丢脸的概率,那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尤其蒋屹舟就在旁边,万一没赶上,像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还不知道会被她笑到什么时候。
“嘿!”蒋屹舟单手插兜走来,另一只手在邱猎眼前打了个响指,歪着头问,“小苏格拉底,发什么呆呢?”
邱猎回过神,正色道,“别这么叫我!”
蒋屹舟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她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举到邱猎眼前晃了晃,“走啊,我送你回家。”
邱猎没有立马跟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怎么还在发呆?”蒋屹舟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我可是轻易不当司机的。”
邱猎权衡片刻,暂时把不太好的揣测放到一边,快步跟上了蒋屹舟。
夜幕低垂,一辆保时捷在城市的霓虹间低调穿行。
蒋屹舟单手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得很稳。她降下一半车窗,早秋的凉意随之涌入,夜里的风贴着脖颈掠过,有些冷,但也带走了因为待过酒店而沾上的香薰气味,这种清爽的感觉让蒋屹舟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上一次和邱猎见面,对方还是个在中部城市念书的大学生,蒋屹舟从没想过,会在上海再次遇到邱猎,她一度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只能走到那里了。
转念一想,其实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改变多少,她只是路过上海,要不了几天就得启程离开,如果牵扯太多,对两个人都是消耗。
一旁的邱猎坐在副驾驶上,也把车窗摇下一半,借着微凉的晚风醒醒精神。
她不需要开车,因此有闲暇欣赏飞驰而过的风景,今早在落地窗外看到了今年第一片掉落的梧桐叶,现在倒是见到了更多,大大的叶片渐变着发黄,边沿也卷曲起来,被风吹落到人行道上,邱猎甚至能想象行人经过时踩出的脆响。
这是她来上海的第一个秋天。
大学毕业后,邱猎在大学所在的城市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工作不累,工资也不高,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上升空间。一年之后,她辞了工作,想到以前罗野最憧憬的城市就是上海,把心一横,跨了一千多公里搬来这里。
随后就是漫长的投简历和面试。
相比之下,她的求职过程算顺利的,面试了几家就找到了工作,只是肇邸集团位置太偏,她至今还没怎么来过上海的市中心,此刻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在邱猎眼里还挺新鲜。
蒋屹舟抽空瞥了她一眼,打趣道,“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发呆。”
“还好啦,上了一天班,又等到这么晚,有点累了而已。”头发被吹得凌乱,邱猎把车窗稍稍摇高了一点,转头对着蒋屹舟说,“你居然还有上海牌照的车。”
“朋友的车,借我开几天。你知道的,我也是勤勤恳恳的上班族,口袋里可拿不出这么多钱买这辆车。”
“勤、勤、恳、恳,”邱猎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四个字,接着问道,“那请问勤勤恳恳的小蒋,为什么会在工作日出现在上海呢?”
“因为我们的假期多啊,我也只是休了小小一部分的年假而已,其余时间都在勤、勤、恳、恳地工作。”
邱猎瞪了她一眼,“真是跟你没话说!”
蒋屹舟噙着笑意,故意打方向盘开了个急转弯,邱猎猝不及防被安全带勒了一下,又马上弹回座椅上,她咬着牙喊了一声“蒋屹舟”,引得始作俑者笑得更开心了。
城市的霓虹渐渐隐去,车子开上了郊区的路,整齐划一的路灯代替了五颜六色的灯光。
蒋屹舟在肇邸集团门前停下,看着邱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她解开安全带,把邱猎的包递了过去,“你的包,别忘了。”
邱猎钻进副驾驶拿包,蒋屹舟却不松手,邱猎使劲,她也跟着使劲。
就在邱猎快要发火的时候,蒋屹舟突然拽着包把她拉了过来,她只好用手撑在座椅才能维持稳定。两人离得太近,邱猎一抬头,额头就堪堪擦过了蒋屹舟的下巴。
“咳咳……”蒋屹舟松开包,往后避了避,不太自然地说,“我没有做小动作,只是想在大堂等你下班。今晚没人等你,估计是你哪个同事搞的鬼。”
“我知道,又没说你什么,谢谢司机小蒋了。”邱猎拿走自己的包,起身关上了车门。
隔着车窗,蒋屹舟看到邱猎边走边把包背到了身上,然后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左手手腕传来一阵震动,蒋屹舟低下头,发现手表在提醒她心动过速。
她踩下油门,以跟刚才完全不同的驾驶风格,呼啸着划破了黑夜。
邱猎,后天见。
公司提供的宿舍就在园区里,邱猎住在顶层五楼的单人间,这还是她确认调职之后特别申请的,原来的宿舍是四人间。这栋楼颇有年龄,夜里偶尔会有工厂的大卡车运货,每当这时候,整栋楼都会被震得微微摇晃。
等她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蒋屹舟的车早就没影了,但她还是站在走廊上,往远处的大门口望了会。
周遭一片黑暗,只有另一栋宿舍楼的窗户里还透着光,邱猎大口呼吸着冷空气。
她不确定还会在这里落脚多久,更不知道如果离开,该往哪里启程,时间专横地推着她往前走,从来没问过她的意见。
睡了并不安稳的一觉,邱猎在闹钟声里醒来,准时来到会议室。
花姐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钱奕正在收拾这间会议室,就连宿醉的何馨萌都比她来得早,张罗着洗茶杯、装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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