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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0章已经到了彼此呼吸都温热……
沈扶微微眯起了眼,旁边那个舞蹈老师後知後觉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视线。
这样的请求,如果是他认识的十几岁清瘦安静丶话很少,却又有着某种不动声色的温柔的小沈少爷,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但如果是现在的指挥官阁下...
舞蹈老师有些担忧地擡眼,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扶冷淡优美的侧脸,发如点漆眼睫根根纤长疏朗。
他以为沈扶会无视或者干脆转身继续离开,片刻後却见沈扶开口:
“可以。”
交际舞舞如其名,本身是为了社交需要,如果只是想跳的不出错,那难度并不算太大。
段缙左手转了半圈作邀请状:“请,指挥官。”
他这话说出来时彬彬有礼,眉目英俊唇边含笑,沈扶看了他几秒,上前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音乐声响起,看得出沈扶确实对这些游刃有馀,前踏丶後退丶九十度旋转,明明是两个人第一次跳,却仿佛已经这麽做过无数遍,动作配合默契丶熟练。
远方种种似乎都飘渺般远去,世界上仿佛只剩下眼前的人。
练舞室内顶部白炽灯无声打下,对视时甚至能清晰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舞蹈老师也从最开始惴惴,到渐渐放松下来。
最後音乐停下来时,沈扶一手勾在段缙肩颈上,上身後仰,段缙随着他的动作倾斜俯身,稳稳托着他的腰。
如练长发倾洒在肩後,露出来的面容白璧无瑕。
段缙着迷地看着他的眼睛,纯正的墨黑色,眼瞳边缘散着一小层光圈,黑亮丶剔透,宛若一块再上好无比的宝石。
他们维持着那个姿势谁都没有动,仅仅是在对视着,这也是沈扶第一次这麽仔细地看段缙的脸,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想法的两个人,是不会对视这麽久的。
段缙的上身越凑越低,越凑越近,已经到了彼此呼吸都温热可感的距离,他试探着低了下头。
沈扶偏了偏头,躲开了。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刚刚还悠扬的音乐这会儿全然静止了,空气中另一种氛围在蔓延,沈扶从他的怀中转出来,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回去吧。”
一直到沈扶都走出门去了,段缙还在原地立着,舞蹈老师眼观鼻鼻观心,不确定要不要开口。
良久,段缙刚刚搂着沈扶腰的那只手摩挲了一下。
好细。
单准正在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傍晚沈扶出去时说不用他跟,就索性回了书房接着列下一周的行程。
快列完时突然门被砰地一声打开,单准条件反射猛地擡头,一句大胆还没喊出来,突然正对上沈扶苍白无比的面容。
......指挥官?
他起身匆匆走到沈扶面前:“少爷,您怎麽了?”
沈扶从来都是冷淡丶从容丶一切尽在掌握的,几乎从未有过失态的时候,刚刚却推门声大的他还以为是有人闯了进来。
沈扶还穿着外出时的长风衣,版型精良衬得他身形尤为修长好看。
此刻却近乎半个身子都倚在门板上,衣袖自然下滑露出来的一截腕骨苍白削瘦,如果细看会发现他的手其实在发抖。
单准当即就反应过来了,是抑制剂镇静剂打太多的後遗症。
盛渊死讯传来的时候,沈扶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单准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都不敢转头去看沈扶。
显示屏幕上的字猩红刺眼,宛若尖刺直直戳着人的眼球。
在此之前,因为边境自治区之间摩擦混斗的事,盛渊赶过去已经两个月没回帝都了。
剪刀啪地掉地,沈扶面上没什麽表情,俯下身去捡,手抖的不成样子,指关节不正常地绷紧扭曲着。
弯着腰他捡了几次没捡起来,又蹲下身,用力地摸索着想捡起来。
他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自然以为表现得还足够冷静正常,垂下的黑发几乎遮住了整个视线,嘴唇抿得很紧。
单准甚至都不敢仔细地去看他,走过去要帮他捡,无意间碰到沈扶的手的时候被冰的一愣。
那一瞬间他心中涌起了巨大的不忍,以至于说出口的声音都不自觉哽咽起来:“少爷...”
言语显得再苍白无比,沈扶见剪子被捡起来了,直愣愣地站起身。
正午阳光亮的刺眼,沈扶的面容白到近乎透明,上衣领口显出削瘦清晰的骨骼,肩背挺得很直。
但那种直就像淬到极致的锋利刀尖,下一秒就要不堪承受地碎裂开来了。
“我知道..”他喃喃道:“我早就知道...”
只是在此之前,还一直抱着荒芜的丶虚诞的狂热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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