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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的却是心理诊所门口。季楠愣了愣,刚想开口问,就被柏一诺按着肩膀坐进了诊室。
一番细致问诊后,医生给出的诊断和柏一诺预想的差不多——中度焦虑症,诱因是长期精神紧绷和过度思虑。
走出诊所时,季楠攥着诊断单没说话,柏一诺也没提病情,只是从包里掏出两张印着烫金字迹的票根晃了晃。
她早就留意到,季楠的手机里循环播放的,一直是国内那支早已解散的寒梅乐队的歌,而这次音乐节,寒梅的主唱恰好会来压轴。
“音乐节?”季楠听到这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我还有好多笔记没整理……”
“去嘛去嘛,”柏一诺拽着她的手腕晃了晃,“你喜欢的那支乐队主唱也会来。”
“你是说解缈?”季楠的眼珠霎时亮了起来,银框眼镜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或许,能从解缈口中,打听出段弈祈现在的生活情况。
见她这副模样,柏一诺忍不住笑了:“不然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抢票干嘛?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听完这场,咱们再回来学习,总要劳逸结合嘛,好不好?”
季楠看着票根上印着的嘉宾阵容的的确确有“解缈”这两个字的时候,犹豫了几秒,终究是点了点头。
音乐节那天,露天场馆里人声鼎沸,晚风裹着青草和汽水的甜香。季楠跟着柏一诺挤在人群里,看着舞台上的灯光一亮,解缈抱着电吉他走上台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熟悉的旋律响起,是她刻进骨髓里的调子,歌声里的少年意气混着温柔缱绻,瞬间把她拽回那些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
更重要的是,那隐在旋律里的鼓点,轻重缓急都带着独属于段弈祈的劲道,利落干脆,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跳上。
“这首歌,是寒梅乐队的老歌。”柏一诺凑在她耳边喊,盖过周遭的喧嚣,“听说当年鼓手是乐队的灵魂,可惜后来乐队解散,鼓手就彻底退圈了。”
季楠的心狠狠一颤。
音乐节散场后,季楠循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绕到喧嚣后台的僻静角落,一眼就看到了正低头收拾吉他的解缈。
解缈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时,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季楠?你怎么在这里?”
“学姐,我和她有几句话想单独聊一聊。”季楠转头看向身侧的柏一诺,声音轻而坚定。
柏一诺了然地点点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我去外面等你。”
待脚步声走远,季楠才攥紧了衣角,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弈祈……她最近还好吗?”
解缈抬眼看向她,目光里没了台上的明朗,多了几分复杂的沉郁。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点疏离的冷意:“如果你别在她面前出现,她会过得好很多。”
季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寒风吹凝的霜花,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她怔怔地看着解缈,声音发颤:“她……她还恨着我吗?”
解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季楠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的泪意险些滚落。
“既然你知道,就该离她远一点。”解缈的声音陡然加重,字字句句都像重锤,敲在季楠的心上,“当年你那么伤她心,你失去的,或许只是一段可以弥补的友情。可她失去的,是拼了命都想攥住的爱情。”
解缈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季楠心底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那些年的误会,那些被迫的别离,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全都在此刻涌了上来。
她看着解缈,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可我对她……也是爱情啊。”
雨落无声[番外]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段弈祈,会是在她的葬礼上。
那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场景。
他们都以为,她只是去国外“散散心”,过一阵就会像从前那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讣告是从边境传回来的,一纸简短的通报,像一颗迟来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每个人的心脏。
解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色瞬间惨白,呼吸急促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她抓着电话,声音发颤:“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路燕北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又一次的重复了一遍段弈祈的死讯。
解缈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虞安遂坐在床边,眼眶通红,手里还握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
“你吓死我了。”虞安遂哑着嗓子说,“你心脏本就不好,这次,定要好好歇着。”
解缈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她真的去世了?”
虞安遂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那只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
楚遥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段弈祈。
她甚至不敢去参加她的葬礼,送她最后一程。
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要帮她把小白照顾好。可小白一进她家,就开始不好好吃饭,从挑食到拒食,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楚遥安换着花样给它做吃的,买最贵的罐头,甚至抱着它去看宠物医生,可它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一双眼睛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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