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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母让沈砚礼拿着三百两银子,打点了回京述职的户部主事。
沈砚礼低声道,
“小小心意,家母说,北境军粮亏空三成,
将军却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
这银子不求别的,只求大人回京后,在朝堂上提一句北境苦寒,将士不易。”
那主事本是个清官,却被沈砚礼塞过来的半本账册惊住。
上面记着多年来北境文官克扣军饷的明细,连哪年哪月谁贪了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账册…”
“家父生前提笔写的,”
沈砚礼垂着眼,
“说若有天能见到可信之人,便交上去,也算他没白当这半辈子的官。”
主事揣着账册回了京,半个月后,圣旨下来。
准沈母携先夫灵柩归京,沈砚武因军功免罪,编入北境军大营。
回京城那日,沈母特意让马车绕着当年弹劾沈家的御史府走了一圈。
府门前的石狮子蒙着层灰,听说那御史死后,家里只剩些老弱。
她冷笑一声,让沈砚礼把剩下的银子分了两成,给了当年在沈家落难时,偷偷送过一碗热汤的老门房。
她对沈砚礼说,
“记住,回京后先去拜访吏部的李大人。
他当年和你父亲同科,却因你父亲挡了他的路,在背后捅过刀子。
你去时,带那本《北境军粮亏空账册》的拓本,告诉他,宁将军手里有正本。
若他肯给你谋个职位,这副本便永远不见天日。”
李大人见了账册,果然慌了神。
上面有他当年在北境当差时的贪墨记录。
沈砚礼看李大人面露惶恐,顺势提出,
“晚生不求高官,只求能进吏部当个笔吏,替朝廷核对北境军饷账目。”
李大人怕他再继续翻旧账,忙不迭的答应他了。
沈砚礼进了吏部两个多月后,他已经把吏部里的人员关系,背景,习惯,性情都摸了个清楚。
找了个机会,故意在核对军饷时“算错”了一笔账。
让李大人的政敌趁机抓住把柄,参了李大人一本。
李大人回到吏部衙署后急得直跳脚,这时候沈砚礼却慢悠悠递上证据。
“大人莫慌,晚生早已查清,是张副将故意送错了账目。
他怕您查清他克扣京营军饷的事,才设了这个局。”
李大人当即和张副将成了死对头,
转头就保举沈砚礼升了主事,他得靠沈砚礼盯着那位张副将。
当沈砚礼升为吏部员外郎,沈砚武也成了京营千夫长那日。
沈母在城郊的旧宅里,把最后的那些银子,分出一半银锭,给了当年在北境救过沈砚武的猎户。
又让人把先夫的牌位请进了祠堂,牌位上的朱漆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供桌上的新换的水果,还带着深夜的露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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