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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家三口都是为追捕毒种计划嫌犯而牺牲的烈士,甄诚不是。
本质上,他?与他?们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惨淡的神色渲染得虹膜冷如一洼长满了苔藓的灰黑沟渠,甄诚晃晃悠悠后退两步,背部撞上了什么,叮叮当当。
“甄诚你怎么上来啦?来喝点安神的茶——”
康黎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音色穿透力很强,房间内的谈话声霎时停息,接着是一阵桌腿碰撞的嘈杂,叮叮当当。
刹那间,整栋老?宅像个搏动的腹腔,脏器遄飞叮叮当当,像催命的符铃,也像落幕的悲钟。
那一团一团的黑影连带着粘液一摆一甩,掠过甄诚的眼底,害得他?不能?平静,在逐渐黏腻朦胧的叮当声中,他?以常人不该有的速度,冲血淋淋的割口飘去,中途似乎从?高处滚到了地面,腕骨翻转的同时成对?的肋骨咔擦断裂,他?却感受不到疼痛,好似充满无穷的力量。
此时此刻,他?无所不能?。
无视穿破耳膜的血管震颤声,甄诚面无表情地抹去脸上伤口的血迹,迅速爬起来,飞一般地跑到别人的腹腔里。
他?一个一个地穿过去。
这都不是我?该待的躯体。
这里有心,有肝,有肺,有…齐全、完美,神经末梢都漂亮到像绣图的锦线。
这里不需要我?,不需要招致厄运的负累。
穿越无数人的身体、跑赢了一场血色马拉松,他?执着地与自?己较劲,待脚骨噶吱打颤,才堪堪停止毫无知觉的肉身。
低头?,脱臼的关节如同严冬的暗色树桠,它们嶙峋着长探出躯壳,尖端的圆骨带出混沌的融合组织;再?一偏脸,衣服和皮肤附着满满的血雾,外层的肉色藏匿在内里,深层的血脂炸开到表面。
这诡异的程度远远超出大脑画面加工的能?力,甄诚硬生生顿住脚步杵在原地,逐渐清醒的意识吟唱着,喊他?心回正位。
夜风将喷出的血液吹落到鹅白的砖面,等温烫的液体不知第几次流到嘴边,甄诚动动唇,而后转身。
即便如此、即使这样,他?们对?我?很好,不能?就这样走掉。
骗就骗,利用就利用吧,欺骗他?的人有很多,不怕再来几个。相反的,真心待他?的寥寥无几,所以现在必须回去、回去问清楚。
他?不能?来得懵懂,去得糊涂。
甄诚拖着两条对折的伤腿,朝来时的方向蹒跚行进,神智回笼导致疼痛感复来,他?走得艰难,时不时磕摔到水泥地面上。
叭。口袋的手机掉落,屏幕亮着,来了电话。
血肉模糊的手指捡了多次都捡不起来,甄诚抖着手,跪着附耳贴近话筒。
滋滋啦啦的杂音无规律起伏,过了一会,干扰电流才散去。
“死——”
甄诚头?皮发麻,心底的浪潮再?次滔天翻滚,世?界回归于破碎的灵体。
“死了。”
“都死了。”
“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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