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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积攒的鸭绒已经有不少了,眼看快要入冬,等回去后就着手羽绒被、羽绒服这些东西的生产。
晚上姚三柱回来,一问包氏果儿还没有回去,便气冲冲地去了果儿屋子,包氏一见不对劲,忙跟了上去。
姚三柱进屋后一屁股坐到炕沿大嗓门便响开了:“赶紧的,把那个姓高的给辞了,咱家雇不起这么不开眼的账房。”
果儿二丈摸不着头脑,问道:“爹,怎么了?昨天我还去看过账本,高账房做得很不错呀,是出什么事了吗?”
姚三柱眼睛睁得溜圆:“什么叫不错?他一个账房,说白了就是咱家雇来的下人,竟敢跟我这个东家老爷摆脸子,反了天了他。”
包氏则有些不太相信:“呦,原来是高账房惹着你了,看不出来哈,高账房那蔫巴的性子竟然还敢跟东家叫板?”
高账房两天来一次绣品铺盘账,中间还愿意指点她一下怎么用算盘,瞧那软绵绵的脾气不像是个会挑事的。
姚三柱:“可不是那小子?我跟你说,这铺子是咱家的对吧,他不过一个管账的,我跟他要俩钱儿出来,可这小子愣是把着钱匣子不给,他想干啥,想替咱当家是不?”
要钱?果儿跟包氏两人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
高账房那里是她跟姚二柱一早叮嘱过的,他的责任就是管好烤鸭铺的银钱来往,包括大大小小每一笔进出账目,这段日子她跟姚二柱两人去查过多次账本,高账房一直做得很好。
果儿:“爹不是有月例银子么?怎么一个月五两的月银不够你花销,还需要在铺子里另支?”
姚三柱一听更来气了:“当然不够!果儿,你也看见了,咱铺子里日常走动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体面人!城里大大小小各家酒楼,铺子里的掌柜,东家,这些人哪个进了咱们铺子不是你爹我亲自招待?五两银子,还不够我填补进去请人家喝茶的钱呢。”
果儿恍然,铺子里账房的规定是,账上的银钱必须清清楚楚,日常流水只能交给她和姚二柱两个人,其他人一律不能从铺子里拿钱。
这些日子姚三柱以东家的身份在店铺里照看,每天迎来送去很是热情,偏他还是个好结交的,跟什么人都能称兄道弟,混熟了相邀去哪家酒楼喝一顿都是常事,一个月下来五两的月银哪经得起他这么花?
没银子了就想当然地找高账房要,没想到高账房是个憨直的性子,直言银子只能交给姚二爷或者果儿姑娘,其他人若想要从他这里拿钱,得那两位点头才成。
所以高账房不但不给,还把他跟防贼似的盯紧了,这么长时间愣是让姚三柱没机会在铺子里捞到丁点儿好处。
今天正好碰见了几个昔日的酒肉朋友,姚三柱自然要请他们去酒楼吃一顿,他这个月的月银早花光了,便大咧咧又跟高账房开口要,结果高账房依然一个字儿都不肯拿出来。
当着几个酒肉朋友的面姚三柱一下子火了,感情自己这个东家在自家的铺子里,连随便拿点银子的权力都没有?当即就叫嚷着要把高账房炒了。
高账房也是个认死理的,任凭姚三柱如何叫嚣,把着钱匣子就是不给。姚三柱失了面子,气得差点的动起手来,要不是有姚四柱跟白巧儿拦着,他真能把人家给打一顿。
听姚三柱唠叨完,果儿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这才坐下道:
“爹消消气,账面上的规矩是我跟二伯定的,咱家烤鸭铺里每天的流水不断,账目上一定要仔细才行,人家高账房只是按吩咐做事并没有做错,爹你仔细想想就明白,若是谁都能从账面上支银子,那咱家这两个铺面的账目岂不是乱套了?”
姚三柱:“话是这么说,可我是谁?我是东家对,我是东家之一,又不是外人,我在自家的铺子里拿两个钱儿都不行,说出去还不叫人笑话?”
果儿决定好好跟他掰扯一番:
“自家人就可以随便在账上拿钱?那照爹的意思,我四叔,还有我四婶也可以随便拿钱,我二伯也可以,我娘一个人看着绣品铺子更可以。赶明儿我奶、我大伯、大伯娘、二伯娘她们进城来逛,手上一时短缺,也可以从铺子随意拿俩钱儿花花?”
姚三柱想也不想:“那是当然”
话没说完脑子转过弯来了,那当然不行,还不乱了套了。
便改口道:“爹不是这个意思,别人自然不行,你爹我起早贪黑一直守在铺子里,跟别人可不能比。爹跟到城里来为的什么,就为了白辛苦不成?”
果儿葡萄眼一眨不眨盯着姚三柱,直看得姚三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果儿:“要不爹跟我四叔换换,这段时间爹是够累的,不能叫我四叔四婶躲在后面享清闲是不?”
姚三柱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四一天到晚待在厨房里烟熏火燎,哪有他在外头跟各家掌柜的你来我往体面,他才不会这么傻。再说,他也没学过老四烤鸭的本事。
姚三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闺女,眼珠子转了几转又道:
“傻闺女,爹每天辛辛苦苦,这么操心为了谁?还不是想替你们姐弟两个多挣些财产回来,按说咱家现在的家业都是你挣来的,可现下咱们没有分家,那么将来所有财产可是要几房人一块儿分的,到时候咱们这一房就吃了大亏了。”
这样的话姚三柱和包氏在果儿跟前已经说了不知多少回了,果儿都无力吐槽,想想说道:
“爹辛苦果儿知道,可是在果儿眼里,咱家所有的人都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一家人,不分彼此,所以,没什么吃不吃亏这一说。爹要是觉得累了,要不我跟爷说说,叫我大伯过来替你几天,爹回去好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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