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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福田见到眼前的情景,皱起眉头先让人把大丫娘四个扶起来,然后对着胡李氏说道:
“胡家的,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说你一个当亲奶的咋就这么容不下自己的孙女呢?她们娘几个不是已经被你们家赶出来了么,那你凭啥还要替大丫娘做主卖闺女?”
胡李氏看见村长就有些心虚,此刻见他说话很不客气,不由替自己申辩道:
“村长,就因为这几个是我亲孙女,我才不忍心她们饿死,我这也是为她们好不是?”
姚福田根本不想听这个婆娘说什么,大手一挥不耐烦地道:“甭说废话,本来我不想管这闲事儿,可国有国法村有村规,这娘几个要是还留在你们胡家,这会儿你们老的要做主卖孙女那是谁也说不上啥。
可当初既然你们把人赶了出来,那就跟你们胡家没多大关系了,这几个闺女就是人亲娘做主,大丫娘不同意,任谁也甭想胡来。”
胡李氏睁圆了眼睛还想要说什么,在一旁早已看得不耐烦的人伢子,刘大娘张口说道:
“好了好了,瞧这事闹的,我说胡家嫂子,当初你可是跟我保证过,跟丫头的娘都已经说好了,来了就能把人领走,眼下这事闹的,感情人家娘压根就不愿意卖!
是你说家里人已经商量好了,今儿过来我挑中哪个,哪个就能跟我走,感情你是蒙我呢?你们也打听打听去,我刘大娘什么时候做过强买强卖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
得了,今儿这桩生意就甭做了,免得毁了老娘的声誉。”说罢刘大娘用帕子拍了拍身上转身走人了。
“哎!别走啊刘大娘”胡李氏一看刘大娘不干了,忙急得追了上去。
村长见挑事儿的两人走了,回头宽慰了大丫娘几句,遣散看热闹的人群也离开了。这家没男人,他这个村长也不好留下多说什么。
皂儿见大家都散了,也领着两个妹妹回到河边,看到大丫让在这里的衣服和脸盆,想也没想蹲下接着洗。
荚儿跟果儿也帮着皂儿把剩下的衣服洗了送回大丫家,姐妹三个这才端着自己家的盆子无精打采往回走。
皂儿和荚儿心情不好是替她们的好朋友难过,刚才胡李氏指着果儿说的话她们其实没听懂;可果儿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脑子里琢磨起胡李氏刚才说过的话。
怪不得?都是孙女,陶氏就单单给她另吃另喝,怪不得上次受伤,陶氏每天会去三房查看她的伤口,话里话外只是担心会不会留下疤痕破了相,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那么包氏呢,包氏可是姚果儿的亲娘,包氏也有那个想法吗?
果儿想起自家后院猪圈里那两头猪,每日躺在猪圈里被人喂得饱饱的,等养肥后就会被人从猪圈里弄出来,杀了卖钱。
三姐妹回到家,陶氏已经等在院子里好一阵了,看见她们回来,迎上前劈头就骂:
“都是些懒丫头!洗个衣服大半天才回来,太阳都升到头顶上去了,今天的猪草等着我老婆子去割呀?成天就知道偷懒,咋不懒死到外头?”
皂儿急忙放下盆子说道:“奶您别生气,我们马上就去割猪草,您放心,耽误不了咱家喂猪的。”
说罢手脚麻利地把湿衣裳搭在院中绑着的绳子上,见果儿还在一旁站着不动,干脆直接上手把她盆里的衣服也拿出来搭好,这才跟荚儿一人抄起一个竹筐往门外走去。
此时的皂儿并不觉得陶氏骂的难听,跟今天这事比起来,被骂几句算什么?
陶氏见两个孙女很快出了门这才闭上嘴,回头见果儿还站在那里不动,想起这段时间她给家里带来的好处,一时拉不下脸来接着骂,便放缓了语气说道:“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的,回屋干你的活儿去。”
果儿闷闷地“嗯”了一声,回屋去了。
晚上,包氏见果儿无精打采的样子以为是病了,伸手在她额上摸了摸自言自语道:“不烧呀?会不会是吓着了?”
上姚村并不大,村里发生一点什么事,很快就能传的全村都知道,所以包氏也知道了大丫她家发生的事情,以为女儿是被这件事给吓着了。
“娘,你说,奶为什么对我比对皂儿姐她们好?都是孙女,皂儿姐她们一天到晚给家里干活,却老是吃不饱饭。我不用那么辛苦,还比她们吃的好?”
果儿突然问包氏。
包氏一愣:“这不是好事吗?难道你还想跟他们一样整天风吹日晒地出去割猪草呀?傻孩子,咱果儿长得稀罕人,将来可是要过好日子的,哪能跟她们一样呢?”
果儿:“娘,什么是好日子?”
“当然是不用挨饿受穷,每天能吃饱穿暖有钱花,不用干活还有人伺候,这样的日子才叫舒坦呢!”
包氏说的一脸向往,转头看着果儿又道:“我闺女长得好,将来要是也能嫁到哪个地主老爷家,那可是一辈子享福的事。”
果儿:“所以你们想将来把我卖到地主老爷家去?”
包氏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女儿,把脸一板道:“怎么能是卖了呢?你别听胡家那个老虔婆胡咧咧,她那是黑心烂肺,要把孙女卖给人当使唤丫头的!
果儿你可不一样,你长得这么稀罕人,娘跟你奶都是盼着你将来能跟你槐花姐一样,被有钱人家的老爷或者少爷看上,那就是去当姨娘!
当姨娘是去享福的,过的可是被人伺候的好日子,你槐花姐家以前的光景比咱家还不如呢,现在呢?可比咱家好的多了,还不是因为你槐花姐嫁到地主老爷家当了姨娘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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