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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坐在炕上正跟何氏交代事情,她是看见四奶奶心里就膈应得不行。本以为两家已经撕破了脸,这婆娘应该老死不跟她往来了才是,还真能舔着脸上门?
这哪是来道喜,简直是来添堵的,看见她那张脸饭都不用吃了!
陶氏是个心直口快表里如一的人,心里怎么想的,都会表现在脸上,此刻面对这张笑得假惺惺的胖脸就来气,她一张老脸拉的皱纹都少了大半,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的膈应。
收礼
陶氏对四奶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膈应:
“呦——这是谁呀,我老婆子福薄,我们姚家也攀不上那些个把闺女送到大户人家当妾的人。”
陶氏这话说得及其不客气。
四奶奶脸皮抽搐了一下,笑着道:
“三嫂子,还生我的气哪?我这儿跟你赔不是了还不行,多年的交情你也知道我是个啥人,没有坏心眼儿,就是嘴上把不住门,以前有得罪三嫂子的地方你多多包含。”
陶氏端坐着不动,只斜眼看向对方:“呦,想不到你也会说这么好听的话来,那啥,咱到外头坐着去,你把话再说一遍,屋里太吵,我刚才没听见。”
说罢作势要下炕。
四奶奶跟她明争暗斗了一辈子,此刻哪里不知道陶氏这是想要当着村里人的面给她没脸,气得差点破功。
强拉着陶氏道:“今天哪儿用得着三嫂子亲自张罗?你就端坐在这儿,那啥,我去外头看看去。”
说罢忍着气自己去了外面,要不是自家老头子非要过来凑这份热闹,她才不会过来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
身后两个儿媳偷偷看了看一脸不屑的陶氏,一句话不敢说跟在婆婆后面也出去了。
外面,包氏见四奶奶从屋里出来脸色极其不好看,知道是在自己婆婆跟前吃了憋,心里暗笑。她迎上去故意拔高声音道:
“四婶,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也不多坐一会儿,我们家今天客人多,您这样的长辈我婆婆都快招待不过来了,那您慢走不送了。”
包氏说话间笑盈盈地,任谁听了都是客气话,可是四奶奶才刚来她哪里是要走?偏偏这女人嗓门那么大,她想要说的话都被噎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了。
满院子帮忙的都是村里人,大家也都知道这两家的老太太关系并不好,这会儿见四奶奶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很多人毫无顾忌地看着。
四奶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半晌强笑道:“今天人是挺多的,那啥,我就不在这儿给你们添乱了,咱乡里乡亲的什么时候想过来都成,你们忙吧,老大媳妇儿陪我回去就成。”
接着看一眼小儿媳孙氏:“你回去也没啥事,就留在这里帮衬几个嫂子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大儿媳回去了。
孙氏本就是有心要和姚家缓和关系的,见婆婆开口把她留下,正合心意,也不管包氏一脸的不待见,熟络地上前道:
“嫂子别跟我见外,我今儿就是来帮忙的,有什么我能做的嫂子尽管开口,要不我去厨房看看。”
包氏一把拉住她:“哎,哎,厨房里已经好几个人了,你就别进去了,这样吧,你就去后院帮着择菜吧。”
对于四奶奶家的几个女人,包氏觉得也就这个孙氏会来事,平时见了面会主动上前嫂子长、嫂子短的叫个不停。不像她嫂子也就是槐花的娘,傻呵呵地凡事都跟婆婆站在一条战线上,在村里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看孙氏一脸和气,她也不好再说些带刺的话,干脆把人支到后院去,不碍着婆婆的眼就是。
孙氏脾气确实柔顺,答应一声果真到后院帮忙去了。
大门口迎事的村里人高喊:来贵客了!
一家人闻声迎出去,就看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大门口,是城里的张掌柜和穆大娘过来道贺了。
之前去城里送货时,张掌柜和穆大娘都说过等新宅上梁时,一定要来家里贺喜的事,所以决定了上梁的日子后,姚二柱专程往城里跑了一趟。
张掌柜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一下马车便上前跟众人热情地打招呼。
“老爷子,恭喜恭喜了,哈哈哈哈”
说罢,张掌柜摆手让车夫把带来的贺礼一一从车上往下搬。
老宅这边本来留下姚二柱在招呼,可是这会儿姚二柱恰好带着几家亲戚里的男人们也去了新宅,老宅这边只剩下姚老爹带着媳妇孙女出来迎接,一见这阵仗就有些手忙脚乱。
果儿忙迎上前去,先跟张掌柜打完招呼,目光看向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正是穆大娘。
穆大娘是头一次来果儿家,身边跟上次黄娘子一样也带了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
乡下人家只要搭棚子办事,肯定要请账房的,亲戚朋友来送的贺礼,无论贵贱都由账房一一登记在册,作为主家日后还礼的重要依据,而且账房还会把相对贵重的贺礼摆放到院子里,供所有人观赏。主家收到的贵重物品越多,自然越体面。
张掌柜和穆大娘这次带来的贺礼,无疑都被执事的人小心地摆在院子正当中。
张掌柜带的是两坛好酒,几匣子高档点心,四盆竹筐大小的盆栽,还有一筐绿叶菜,里面辣椒、菠菜、茄子、嫩葫芦,粗粗一看品种还真不少呢。
穆大娘带来的贺礼装在两个漆黑描金的精致木箱子里面,打开后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箱子里满满的布料流光溢彩,光是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账房请的是隔壁二爷爷的儿子姚嘉庚,也就是姚文安的父亲,姚嘉庚幼时在私塾里念过几年书,算是上姚村为数不多会识字的。村里谁家办红白喜事,他都乐于充当这个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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