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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氏一呛声,噎得姚三柱硬是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包氏见他消停了,狠狠瞪了一眼,才揽过果儿低声说起了姚四柱的往事:
姚四柱还小的时候其实在村里有一个相好的姑娘,叫兰子,那时候他也就十四五岁,上头有几个兄长,地里的累活经常轮不上他,姚四柱便每天都背着箩筐,领着大林、二林两个小侄子到村外林子里去割猪草。
兰子比四柱小了一岁多,也是天天帮家里割猪草,她的箩筐里总是背着自家的小弟,她需要一边割猪草,一边带弟弟。
少男少女经常在林子里碰面,又都带着弟弟们,那时候大林、二林还小,干活帮不上多少忙,正好跟兰子的小弟在一起玩,兰子就跟着姚四柱一块儿割猪草。
随着两人年岁渐渐长大,感情也水到渠成彼此看对了眼儿。两家大人后来也知道了,都在一个村住着,彼此知根知底的也都乐见其成,在两家大人的默许下一对小情人感情越来越好,两家悄悄通了气,只等着姚家攒够了钱就去提亲。
可是就在兰子满十五岁那年,两个人忽然闹了别扭,兰子开始总躲着姚四柱,不愿意再跟他碰面。
姚四柱为此苦恼了好长时间,在林子里等不到兰子,就厚着脸皮去兰子家给她送他编的竹篮,可是被兰子娘很客气地送出了门,并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找兰子了,连他送的竹篮都不要。
后来陶氏亲自去找了兰子娘,才知道兰子悄悄跟外村一户人家订亲了,牵线的媒婆就是四奶奶。
兰子家跟四奶奶两家是隔壁,按说姚四柱跟兰子的事四奶奶家的人多少也知道一些,可是四奶奶偏就能做出这种事,悄没声地截了姚四柱的姻缘,给兰子另外牵了红线。
这种坏人姻缘的事放在谁家也忍不了,陶氏当即朝四奶奶家杀了过去,插着腰在四奶奶家门口跳脚大骂了一上午。可能是自知理亏,四奶奶任陶氏在家门口怎么叫骂就是不出来,后来还是四爷爷找了姚老爹好好解释了一番。
说这事其实不怪他们家,外村那家人姓金,跟四奶奶娘家带了点儿拐弯亲,金家正在议亲的小儿子在集市上见过兰子一面,当时就看中了,打听到兰子是上姚村的姑娘后,有意托人上门提亲,就找上了四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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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是那村里比较出名的殷实人家,不但有几十亩良田,据说在外头还做着生意,最重要的是他们家提出给兰子五两的彩礼钱。
四奶奶试给兰子娘说了,兰子娘一听金家的名头就有些松动,再一听对方竟然肯出五两的彩礼钱,立马就动心了。
要知道她们家跟姚老爹两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当初两家大人私下商议的彩礼钱不过是一两,就这姚家一时还攒不出来呢。
兰子娘一合计,也不知是怎么劝兰子的,总之最后兰子偷偷跟那家的儿子相看了,而且还真变了心思。
姚四柱终于听说了这事,哪忍得住这口气,趁着天黑跑到兰子家门口想要见兰子一面,结果回来时候鼻青脸肿,明显是被人给打了。
家里人怎么问他都问不出来是咋回事,第二天陶氏气不过又跑去兰子家叫骂,结果兰子娘也不示弱,跳着脚口口声声骂姚四柱是野犊子,明明是自己下狠手打了她家未来的姑爷,竟然还倒打一耙。
原来,那天晚上兰子跟她那个姓金的未婚夫在林子里见面,正好被出来找她的姚四柱碰上,年轻气盛的姚四柱看见心上人被另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牵着手的时候,气得立刻失去理智,上去就跟那人打了起来。
金家那小子也不是个省事的,这一架双方都没有讨得便宜,姚四柱被揍得不轻,可那金家儿子也被他打得脸上破了相,结果这就闯下了大祸。
金家在当地有些名气,家里一共兄弟五个,有四个都在城里赌坊当打手,在村里算是横着走的人家,被打的这个是家里最小的老五。
金家人平时本就心狠手辣,见儿子竟然被人打了,一问对方还是刚定亲那家女儿的旧相好,当即放出话来此事不会善罢罢休。
打听到金家的名声,姚家人开始发怵了,拦着姚四柱好多天不许出门,结果一连半个多月没什么动静,本来悬着一颗心便渐渐放下,以为这事情就过去了。毕竟这中间还夹着一个姑娘家,闹大了对于兰子的名声不好。
谁知有一天姚四柱一个人出去割猪草,直到夜深了都没有回来,家里人急得点着火把到林子里去找,结果把周围的林子都快转遍了都没有找到人。
后来还是村里人帮忙一块儿找,最后在林子深处的一个大坑里找到了人。当时姚四柱躺在坑里昏迷不醒,浑身上下被人打得血肉模糊,右腿上还压着一块大石头,好像是被人砸的。
他们把人背回来后就赶紧请大夫回来给看伤,姚四柱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三个月。为了保住他的腿老两口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最后没办法不得不卖了家里的地,继续给他治腿,几个月后伤总算好了,可是人却成了瘸子。
姚四柱说他是被人从背后打了闷棍,根本没看清对方是谁,只知道有好几个人,把他套上麻袋扛着跑了好长时间,几个人才开始动手的。
当时所有的人都清楚这段时间他们家跟谁家有过节,而且也知道那家人的秉性,可是知道归知道,没有任何证据的事,就是告到衙门也没办法,金家人在乡里跋扈惯了,有恃无恐。
还没等姚四柱从床上爬起来,兰子就坐上花轿嫁出去了。从此,姚四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终日沉默寡言,等闲不再迈出家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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