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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氏没了耐性,直接把人半推半撵了出去,孙六媳妇气鼓鼓地走了。
隔天村里传出了谣言,说是姚老爹家的作坊太心黑,自己挣的银子海了去了,只给大家伙发那么一点儿,还一天到晚把人使唤的牲口似的,做工的时候连话都不叫人说,就怕耽搁了给他家卖命的时间。
有人说闲话,就有人站出来替她们澄清,那些作坊里做工的妇人们都是眼明心正的人,自有人替她们说话。姚家几个妯娌都不用理会。
还有刚进作坊的几个妇人,更是逢人就说作坊的好,生怕姚家一生气把作坊解散了,关上门自家人干,那她们还上哪儿挣钱去?
这种蹩脚的谣言很快不攻自破,然后随后又有了更厉害的是非传了出来。
谣言平
包氏这婆娘,趁着自家男人出门在外,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打着照看作坊的名义出来四处勾搭男人!据说有人曾在某天晚上亲眼看见过,包氏跟着村里的光棍儿xxx,俩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村外的树林子里。
这样的谣言一出来,可比上次迅猛得多,不光是那些没事可干的婆娘们聚在一起津津乐道,就连闲着的汉子也兴奋地人前人后八卦起来,有的汉子恨不得那谣言中的xxx说的就是他自己。
这种直接攻击人品行的下三滥手段,可把陶氏气得够呛,她先是扑到包氏跟前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蹬蹬蹬又跑到村里说得最凶的那几个碎嘴婆娘面前,双手叉腰跳起脚来破口大骂。
那几个碎嘴婆娘之所以敢这么说,一来家里没有女人在作坊做工,不怕损失什么,二来也是因为进不去作坊心里严重的不平衡,所以才坐在一起添油加醋说得痛快。
再说谣言也不是从她们这里开始的,她们才不怕呢,因此见陶氏扑过来也不示弱,梗着脖子跟着对骂起来,双方比着看谁蹦的高,骂的响亮,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包氏被婆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气得捂着脸呜呜直哭,哭够了,冷静下来仔细想了半天,重新洗了一把脸,抹上香香的脂粉又出门了。
包氏直接找到最先说闲话的那家妇人家里去,一进门不等人家招呼就自动坐上炕,没事人一样笑眯眯拉起家常。
几句话聊下来,再给那家的孩子怀里塞上几把城里买的蜜饯零嘴,主人家立马臊得坐不住,毕竟乡下人家大多还是淳朴善良的。
包氏很快就问出了这些谣言的出处,竟然是她的好姐妹孙六媳妇。
这可把包氏给气坏了,撸起袖子冲到孙六家里,指着孙六媳妇的鼻子好一通大骂。完了还不解恨,竟然扬言老娘真要有勾引男人的心,头一个先把你家孙六勾走,叫你守活寡!
气得孙六媳妇伸出爪子就要挠上来。
牵扯到孙六,这个站在两妇人中间,抱着胳膊看热闹的汉子哭笑不得,也不好拉偏架了,只挡住媳妇不叫两人真的打起来。
包氏狠狠骂了一场,回到家里眼珠一转,又去找姚老爹给她做主。
姚老爹为这事在家里生了几天的闷气,这会儿见儿媳妇直接找上他,而且外头传得实在不象话,不得已,穿上孙女给自己买的那件羊皮袄子,出门在村里逛了一圈。
姚老爹不是出去瞎逛的,他先背着双手去了传闲话最厉害的那几家人家里,跟那几家长辈聊上一聊,彼此心里都有个数。
接着去了一趟姚诚义家,最后还是村长姚福田出面,揪出那几家说得最凶的碎嘴婆子狠狠骂了一顿,村长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很快说闲话的消停下来,小村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祥和。
只是包氏跟陶氏暗暗记住了这回蹦踏的最欢的那几家人,来日方长,总有你们再求上门的时候,哼!
姚老爹带着两包点心,一瓶杏花酒再次登门,这回是跟姚诚义商量给家里买地的事。
姚诚义的两个儿子,除了当村长的长子姚福田外,还有个二儿子姚福山,在县城衙门里当捕头,前几年娶了一个城里姑娘,后来就在城里买了房子安家了,逢年过节会回村里来看看爹娘。
姚福田在县衙常年当差见多识广,经常跟各种买卖行的牙人打交道,凭着两家的交情,家里买地的事情托他去打听准没错。
果然,姚诚义父子听说姚老爹家想要托姚福田寻可靠的牙人,给家里买地,都极热情地点头应承,姚诚义当即吩咐儿子给老二捎话,若有合适的牙人操心些。
姚老爹心里感激,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回家。
这日,许久没回过娘家的姚麦穗,带着丈夫跟女儿回来看老两口。
果儿姐妹几个听说姑姑回来了,都到上屋来看,果儿只见一个相貌温柔可亲的女子,手里牵着个小女孩儿,坐在那里正跟陶氏说话,女子年纪和包氏相仿,想来这就是她们的姑姑姚麦穗。
果儿之前没有见过她,脑子里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因此仔细打量眼前的母女。
姚麦穗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正捧着碗喝水的一双手,枯瘦还带着冻疮,脸上的笑容腼腆。
依偎在她身边的小女孩看着比豆儿更小些,模样跟她娘七八分相似,看人的眼神怯生生地,很害羞的样子,身上单薄的棉衣有些小了,小半截胳膊露在外面,纤瘦的手臂冻得发紫。
炕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的汉子,一身细布棉衣明显是新做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只是看人的眼神让果儿不太舒服。
这就是姑姑一家?
果儿往炕桌上看去,炕桌上面放着他们带来的一个小篮子,里面用笼布盖着的自然是蒸馍跟鸡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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