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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学徒拖着被打残的腿在街上爬了好长一段路,说要回家,街上有人看不下去,就帮着给小学徒的家里捎了话,家里人才赶过来把人接回去了。
像这样的事在陈记发生过好几起,也有人家打上门找老板评理的,闹出了好些纠纷,后来这家招学徒就有些困难了。
据说前些日子新招了几个学徒,都是托人在乡下挑那些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乡下人家好打发,以后若真出了什么事,学徒家里多半拿老板没什么办法。
听那伙计絮絮叨叨说了一阵,果儿兄妹几个听得胆战心惊。张子彭看果儿脸色不对,便让伙计下去了。
“你说的表哥不会正是前些日子去的陈记吧?唉!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等忙完了事去看看,说不定那伙计说得不准呢。”
张子彭安慰道。
果儿坐直身子长呼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等一会儿我们就过去看看。”
张子彭打趣道:“小丫头还懂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见识倒是不少,说的也是,亲自去看看你们也能放心些,若是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莱阳地界上还没有我们张家办不成的事!”
果儿闻言又是对张子彭一番道谢。
吃完了饭,张子彭果然吩咐长随准备了一辆马车停在酒楼外面,赶车的车夫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厮,看上去人很伶俐。
张子彭送果儿兄妹坐进马车,跟车夫吩咐几句,车夫正要出发,果儿却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急火火跳下马车。
“那个,子彭哥哥,我忘了些东西在厨房,呵呵呵”果儿不好意思地讪笑道。
第二份契约
张子彭和张掌柜两人呆愣地看着果儿从后院小灶间里,抱出她熬制的那一罐红油,还有一小包青辣椒。果儿一张小脸又烧又红,没办法,这两样东西她实在舍不得。
果儿厚着脸皮开口:“呵呵呵,子彭哥哥,你看,这红油,还有青辣椒,那个”
张子鹏反应过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没关系,你喜欢的话尽管拿,青辣椒不值钱,这红油还是你自己弄出来的,想拿就拿走,我们照着方子再弄就是。”
张掌柜也热心地上前道:“是啊,果儿姑娘,这青辣椒并不稀奇,府城咱们东家专门供菜的庄子上就有种的,不过是种在大棚里的,咱们莱阳城目前没有冬季种菜的大棚而已。”
而且知道了红油的做法,张掌柜乐得大方,他还指望小姑娘能折腾出更多的做菜方子呢。
果儿想想也是,这个时代要想种大棚菜,没有一定的财力是实现不了的,所以只有大户人家才会不吝钱财弄一个大棚出来,只为冬天有新鲜的菜蔬吃。
再次谢过两人,果儿抱着宝贵的青辣椒和红油重新做回车上,马车这才一路往后街方向驶去。
车夫对城里的路很熟悉,很快马车停下来。果儿掀开车帘,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家店面门前悬挂着的幌子上醒目的“陈记”二字。
果儿兄妹跳下马车,车夫殷勤地上前指着店面给她看:“小姑娘,这就是陈记。”
果儿兄妹几个朝门口走去。
进了铺子,几个店伙计正在忙碌,见有人进来都停下准备上前招呼,看清是几个半大孩子,伙计们脚步迟疑下来。
“你们是要买木器?”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果儿:“小二哥,请问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个叫何栓子的学徒?我们是他的表弟妹,特意来看他的,还请小二哥行个方便。”
原来是找人的。那伙计腹诽着,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是找何栓子的?他这会儿正跟着师傅忙活呢,没空出来见你们,要不你们等晚上店里不太忙的时候过来,兴许能见到。”
晚上?兄妹几人一听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们哪里能等得到晚上呢。
果儿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走上去塞到那伙计手里:
“小二哥,我们是从乡下过来的,下午就得回去,你看能不能帮我们传个话?就见一面绝不耽误多少时间的。”
另外两个伙计看见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那伙计把钱塞进怀里说道:
“好吧,我去帮你们看看,不过里面若是太忙,师傅不一定会同意他出来的。”
果儿几个高兴地连连道谢,看着那伙计进去,都伸长脖子等在那里。
不一会儿,就见那个伙计出来,后面却没有何栓子的身影。
“对不住了,店里这会儿太忙,师傅那边正缺人手着呢,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店里有店里的规矩,你们还是等下次再说吧。”
兄妹几人听了不由大失所望,大林不死心又上前说了几句好话,那几个学徒干脆不耐烦地往外赶人了,没办法,几人只好垂头丧气往外走。
重新回到车上,车夫赶着马车往锦绣坊驶去。
果儿见坐在对面的大林跟皂儿两个都皱着眉头,不由开口劝道:
“大林哥,皂儿姐,没事的,听说当学徒都这样,没什么自由,要不等下回咱们进城的时候再来,他们总不能每次都不让咱们见。”
“嗯,我知道,就是不知回家该怎么跟娘说。”
大林想起何氏在家里时嘱咐他的话心里就不好受。何氏让他进城后一定要去看看表哥,在铺子里过得好不好,可是他们却连人都见不到。
刚才在聚香楼听到关于陈记那些不好的传闻,大林心里更是沉甸甸的不好受,栓子毕竟是他的亲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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