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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在听得险些笑出声,她赶紧捂住嘴巴过来继续擦碗。渣爹就得这样三不五时地被紧一紧皮,不然还真能忘了他姓啥。
夜色渐浓,陶氏端着一碗油灯进了厨房。昨天老三一家从县城买回来的猪板油,趁着天黑熬制出来,两斤猪板油能吃到过年呢。
庄户人家偶尔逢年过节能买得起一点猪板油,一般都是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熬制,因为那猪板油一旦熬起来香味太浓,能飘出老远,给别人知道这家买了猪板油这种金贵东西似乎有露富的嫌疑,虽然大家都不富裕。
在姚家熬板油这种活向来是陶氏亲自操持,何氏在旁也就打个下手烧烧火。
两斤猪板油,陶氏小心地放在案板上,先切成块,再一块一块切成厚一些的片,等何氏的火烧的差不多了,陶氏把切好的肉片一点点放进锅里烤,再拿筷子不断地翻动。
随着锅里不断传出来滋滋声,不一会儿整个厨房溢满了浓浓的油香。
“好香啊——一闻就知道是娘在熬板油。”
姚三柱悄无声息溜了进来,倒把陶氏吓了一跳。
“作死呢这么大声?快把门关上。”
陶氏低声骂了一句儿子,低头继续专心地用笊篱跟筷子飞速地在油锅里翻转,捞出里面的油梭子放在一个空碗里。
姚三柱盯着锅里冒着香气的板油,再看看旁边捞出来的油梭子,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嘿!熬出来这么多油,娘你咋不顺便弄几张油饼子吃呢?”
“吃、吃,就知道吃,我还没说你们呢,两斤猪板油二十几文钱,能熬小半盆油出来;你们是脑子被抽风了还是咋的,竟然还充大爷买了那么多菜籽油回来?
那菜籽油多少钱一斤?那是咱庄户人家吃得起的东西吗?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手上有俩钱儿就烧得慌,咋不抽死你们这帮王八犊子,糟蹋钱的败家娘们儿”
秋收
陶氏手上不停,嘴里恨恨地骂着,那一大罐菜籽油陶氏看见就心疼得肝颤,叫何氏小心地放进橱柜最里头藏好,等过年的时候再用。
姚二柱想起果儿买菜籽油时求他的话,这会儿自然不会出卖亲闺女,继续嬉皮笑脸道:
“娘,那菜籽油不是专门孝敬你们二老的么,您想想,咱上姚村儿,哪家吃得起菜籽油?您二老辛苦了一辈子,合该好好享享福了。”
姚三柱说着话,伸手快速地从碗里捏了一大把油梭子放进嘴里吃起来。
陶氏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去、去、去,手洗了没在这儿乱摸?三个小孙子都没你这么馋,给我出去。以后不许再听你家那败家娘们儿的主意,胡买东西乱花钱!”
“明儿咱包饺子吧,娘包的油梭子饺子我都想了大半年了”
姚三柱一边说着,被陶氏不客气地推出了厨房,顺手关上门,继续熬她的猪板油。
第二天开始,姚老爹把姚三柱和包氏带着在地里忙活了一整天,下晌回来的时候,说起村里有人家开始收割了,交代全家明天开始秋收。
翌日天刚蒙蒙亮,陶氏就在院子里扯着嗓门喊起床,何氏跟刘氏已经到厨房开始做饭,秋收是件极其耗费体力的活,从今天开始家里每天做三顿饭,保证大家的伙食跟上趟。
老三两口子昨天被老爹揪着在地头卖力干了一天,这会儿很有眼色地不等陶氏单独过来砸门便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了。
因要忙秋收了,今天早上的饭菜就比往日丰富了一些,每个人的粗瓷碗里都是熬得稠稠的小米稀饭,几盆自家菜地里的时令蔬菜,明显用猪油炒过。
最大的变化是往日的杂粮窝窝换成了黑白面搅在一起蒸出来的馍,管饱吃。
这样的伙食待遇一年也不过两回,过年和秋收的时候。
吃完了早饭,姚老爹发话,家里只留下陶氏跟几个孙女负责做饭,其他的人包括姚四柱、三个儿媳还有孙子们,全部跟着下地收割庄稼,就连最小的三个林也给安排了捡麦穗的活。
下地的人都走了,陶氏赶着皂儿跟荚儿赶紧出去割猪草,割完两筐就回来还要准备中午的饭食呢。
打发走几个孙女,这会儿家里就剩她跟果儿两个,这段时间家里人手紧张,做饭的事陶氏亲自上阵。
掀开案板上蒙着一层笼布的大盆,里面前几日泡的豆子已经出芽了,齐整的小豆芽水嫩嫩的看着就很是爽口。
今天中午就做杂面饼子吃,再凉拌几个小菜就可以了。心里盘算好,陶氏挽起袖子拿了个面盆开始往里面舀面粉。
果儿在一旁看见陶氏舀了两碗白面粉就停下了,接着打开旁边的黑面袋子碗就往里面伸,忙拦住陶氏:
“奶,不是说烙白面饼子吃吗,咋还往里头掺黑面呢?”
陶氏一记眼刀子看向果儿:“谁跟你说烙白面饼子?就这么点儿白面,一大家子人够吃几顿的?不掺黑面能行?跟你娘一个馋嘴样不知道过日子。”
说罢就要继续舀面。
果儿眼珠一转:“吃完了再买呗,我给咱买。奶你忘了?我现在管着我们三房的钱呢,要不咱中午就吃白面饼子,再添个炒鸡蛋,第一天咱就吃顿好的。”
陶氏听她这么一说眼睛亮了起来,紧盯着果儿道:“这可是你说的,吃完了白面你买?”
果儿肯定地冲她点点头:“我买。”
陶氏这才收回手思量起来,她早就惦记着三房分走的那部分钱财。
不是她小气,老三两口子是啥样人她这个做娘的再清楚不过,两口子都不是过日子的主,把钱送到他们手里无疑是肉包子打狗,还不知糟蹋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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