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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姚三柱一家子并没有稍家里的菜蔬去卖,唯一的行李就是包氏挎在胳膊上的一个竹篮子,包氏身上又带了些零钱,所以干脆奢侈一回,带孩子们坐牛车去。
一家四口站在村口的官道旁等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一辆牛车过来,车上人并不多,他们一家一共付了四文钱,坐上去刚好把车辕坐满。
牛车晃晃悠悠走在官道上,赶车的中年男人手拿一根长鞭轻轻挥舞,嘴里不时吆喝一声,果儿挨着包氏坐在车辕上,觉得这牛车的确好,比上次她坐的板车可要舒服多了。
不到半个时辰牛车就到了县城的城门外。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果儿随着大家下了车。
她特意留意了一下,这种专门拉人的牛车一般是不进城里去的,因为带着牲口的车辆如果要进城的话,是要额外交几文钱入城费的。
所以赶车的生意人会在城外等一会儿,拉上几个搭车回去的人便会折返。
进了城,姚三柱熟门熟路领着一家人先往专卖小吃的街道走去,他们没有在家里吃东西,就是等着到了县城好好吃一顿的。
姚三柱一路拉着五林走的飞快,嘴里跟包氏娘两个絮絮叨叨哪条街上的油饼好吃,哪家铺子的馄饨味美。
果儿见他一副对县城很熟悉的样子,不禁暗暗撇撇嘴。
他们在一家卖炸油饼、豆腐脑的铺子前停下了。姚三柱很自来熟地领先进去,挑了门边的一张桌子坐下大声道:
“老板,来一盘油饼,一盘油条,四碗豆腐脑,一碟蘸酱,再到对面包子铺拿十个肉包子过来!”
“好嘞,几位先里边请!”
那稍微有些肥胖的中年老板手脚麻利地从滚烫的油锅里用筷子把炸好的油饼、油条捞出来,嘴里热情招呼着。
跑堂的是两个十二三岁、衣裳上面沾着些许油污的少年,看着跟二伯家的二林、三林两个堂哥差不多大,也是动作迅速地端来送去,忙个不停。
不一会儿,他们要的吃食就端上来了,姚三柱直接抓了两个油饼塞进嘴里大口吃起来,还不时用手招呼着包氏娘几个快吃。
果儿见摆在桌上的油饼、油条跟一大盆肉包子有些皱眉,虽然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可一大早只吃这些油腻的东西还真有些吃不下去,看见店铺里还有小米粥卖,便跟小二要了四碗小米粥端上来。
“爹,您不是不常来县城吗,怎么城里哪家的饭好吃您都知道?”
吃了一半,果儿故意问他爹道。
姚三柱正大快朵颐,见女儿问便得意地道:“你爹是不常来,可来一次就能把这县城摸得差不多。”
包氏闻言撇嘴瞪了他一眼,什么不常来,都是哄鬼呢,兜里只要有俩钱儿就不见人影了,不是到处逛还是去哪儿?
包氏不止一次看见姚三柱偷偷朝陶氏伸手要钱,每回陶氏都会被他给哄得从怀里掏出几个子儿来。哼!死老婆子偏心眼儿,只会心疼自己的儿子。
包氏觉得这个家里最可怜的就是她了,大嫂二嫂两个一年到头好歹能跟着丈夫到县城卖几趟菜,虽说那菜钱回来得全数交公,可是挣十文钱回来报说是八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她就不信她们还真能一点儿都不贪?这样一算大嫂二嫂总有机会抠下几个私房钱。
唯有她,丈夫不靠谱,家里挣钱的事陶氏从不放心让他们两口子出来干,所以这样的好事很少轮到她头上。
可姚三柱有自己来钱得路数,说白了全家就她一个被坑得死死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个铜板。
包氏想起这些就有些心酸,扭头看看吃的吭哧吭哧的儿子,五林小手上正拿着啃了一半的油饼子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一双眼珠子丝毫不闲着在满桌的食物上来回扫描,像极了贪吃的小松鼠。
包氏看着儿子的吃相,心里无比畅快。
一家四口吃饱喝足,又歇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悠悠一路逛着朝位于西街的锦绣坊走去。
张子彭
到了锦绣坊门口,姚三柱看着眼前宽敞气派的大门,不时进进出出的客人各个衣着华丽,不觉胆怯起来,磨磨蹭蹭不想再往前走了。
包氏在旁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还真是乡下人没见识,这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显然不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是个什么样子。
“爹,没事的,锦绣坊的管事们都很和气,咱们一起进去看看。”果儿安慰他爹。
姚三柱双腿一哆嗦,到底没敢跟着进去,他讪笑着挪到旁边,靠在廊下一个大红柱子后头,冲她们挥了挥手:
“得了,我就不进了,里面都是些贵人,我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没得叫人家笑话,那啥,我在这儿等着就行了。”
包氏又是一声嗤笑,她拉起五林的手对果儿说:“甭理他,上不得台面,他要等就让他在外头等着好了,咱娘仨进去。”
果儿无奈,只好叮嘱姚三柱别走远了,她们一会儿就出来,跟着包氏和弟弟进了锦绣坊。
今天她们比上次来得迟,这会儿店铺里客人挺多的,都是些穿戴富贵的妇人小姐,有的还带着几个丫鬟仆妇。
果儿跟包氏在边上站了一会儿,就有上次的绣娘看见她们,很快那位中年绣娘就从里面走出来。
“二位来啦,这回可是还有好的花样子要商量?”
那绣娘一双眼神快速打量了她们一番,发现面前的母女两个都是一身崭新的细棉衣裳,虽然布料一般,但颜色、款式都挺衬托人的。
尤其是这小姑娘,一身孔雀蓝的家常衫裤,领口绣着一圈浅色的花纹,鲜嫩的颜色衬得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白里透红,似含苞花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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