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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边刷牙心里边想着尽快摆脱文盲身份的事。等回到前院见大人都在家里没有出门去干活,觉得不对劲,问了包氏才知道,姚老爹跟大伯两个人一大早出门是去还债了,等他们回来后再一起下地干活。
当年为治姚四柱的腿伤,家里不但卖了地,还欠下了一屁股债,这些年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到现在欠的债还没有还完。
好在欠的是大爷爷和二爷爷两家的钱,有同族兄弟的情分在,这几年两家都没有催过他们家还债。
但是欠债的滋味不好受,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了钱,姚老爹一刻也不愿多等,跟陶氏一商量,趁着一大早那两家人都还没有出门,赶紧上门去把债还了。
还债的事陶氏也很赞成,这些年因为欠人债,她在几个老妯娌跟前一直抬不起头,现在好了,等还清了债她也能挺直腰杆子。
姚老爹他们出去了好一阵才回到家里,回来时两人身板都挺得直直的,脸上的轻松跟如释重负清晰可见。
“爹,还钱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叫上我呢?我去了也能跟大堂伯他们说上两句话,都好长时间不见了。”
姚三柱见他爹跟大哥回来,立即迎上去说道。
姚老爹没理他,径直进了屋子。姚三柱讪讪地住了嘴。
陶氏见人回来了,就开始指挥几个媳妇摆饭,用了饭好下地去干活。
姚老爹坐在桌前,目光扫视了一遍满炕的儿孙,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都还上了!你们大堂伯家的三吊钱,还有你二堂伯家的八百文,欠了这么多年,总算都还完了。”
姚四柱把头埋得低低的,他知道家里背了这么多年的债都是因为他,所以这些年他才没日没夜干活,重活干不了就编竹筐,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虽然编竹筐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姚老爹的语气有些更咽,他抹了把脸继续道:“这回是托了咱家果儿的福气,叫咱们总算能挺起腰杆在人前说话了。果儿这孩子是个有大出息,爷和奶记着你的情。”
“爹,钱还上了这是喜事,您看您怎么还……”姚三柱见老爹有些伤感,忍不住插话道。
姚老爹冷冷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果儿是个好孩子,你这个当亲爹的后半辈子说不定还指着果儿呢,人,得知道惜福才行。”
“爷,我爹娘挺惜福的,昨晚上我们一家商量好了,以后我们三房的私房钱爹和娘都交给我来保管呢。”
果儿适时插话道。
三房由她管钱这件事最好在爷奶这里过了明路,以后她这对活宝爹娘要想反悔,就先得过老两口这一关。
果不其然,姚老爹和陶氏听果儿这么一说,面上都显出吃惊的表情。姚老爹很快明白过来,欣慰地点头道:
“这是好事,果儿丫头能干,三房有你替你爹娘操心,爷跟奶以后也就放心多了。”
包氏跟姚三柱强撑着笑脸,心里恨不得让果儿把刚才说的话吞回去。
姚老爹这才对众人道:“不说了,都吃饭吧,吃完了饭好干活。”
众人吃着饭,姚三柱看见饭桌上一如既往的杂粮稀饭,并不是昨天买回来的大米跟白面,不满地嚷嚷起来:
“咋还是杂粮饭?昨儿不是买了那么多大米白面回来,该吃就吃别省着呀?吃完了咱再去买就是了。我说大嫂,咱娘忘了你也该记着,好歹做几张白面饼子,还有那几斤肉,别搁坏了……”
姚老爹冷冷瞅过去一眼,姚三柱讪讪地说不下去了。
姚老爹一碗饭吃完,看了看老三碗里没吃几口的杂粮饭,伸手端了过来,给自己碗里拨一些,剩下的给老大和老二几个每人拨了一点儿。
“哎——爹你这是干啥,我还没吃呢。”姚三柱见状急得想把碗端回来。
“你不用吃,你光说就能饱了。”
姚老爹淡淡说完,招呼几个儿子赶紧吃,完了还要下地去呢。
姚三柱傻眼了。
陶氏见那边桌子上老头子把老三的饭给分了,转头看看一脸幸灾乐祸的包氏,忽然伸手把她面前吃了一半的杂粮稀饭端过来,先给自己倒了一点,剩下的给身旁的三个笑孙子一人碗里分了一点,把空碗放回包氏面前。
“哎——娘,我可啥都没说呀!”
包氏心里一急忙喊道,家里的饭都是定量的,少了一碗稀饭更吃不饱了。
陶氏一记眼刀子飞过去,自个儿男人被罚了,当媳妇的还想吃饱饭?美得你!
吃完饭,姚老爹把孙子们都打发了出去,单留下几个儿子,这是有话要说。
包氏也被留下来,坐在婆婆旁边大气不敢喘。
姚老爹从怀里掏出旱烟袋,装好一锅旱烟点燃不紧不慢抽了起来。
果儿跟着皂儿她们出了屋,到堂屋的厨房帮忙洗碗,但是她对里面的情况很好奇,想听听她爷准备咋收拾她这个活宝爹,于是一手里干着活,一边竖着耳朵听里屋的动静。
“……老三,你这两天毛病又犯了?你还记得自个儿姓啥不?瞧把你给张狂的咱家都快搁不下了,那钱是你挣回来的?那些东西是你挣下的钱买回来的?四六不分的东西!看把你给能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出息了呢,你能天天挣下钱炸油饼子吃了?
睁开你那混眼珠子好好看看,那是果儿丫头挣的钱,不是你挣回来的!
还烧的上天了,记住了,咱就是个庄户人,别说那钱不是你自个儿挣的,就算是你挣的,也得给老子把尾巴夹紧了,该干啥干啥。敢再胡咧咧看老子不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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