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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斜眼瞅着老三,等他说完了才冷冷道:“这能一样算?你大哥二哥他们出去是给人打工卖苦力、老四编竹筐,那挣回来的都是血汗钱;
果儿丫头坐在自家炕头上划拉几笔,轻轻松松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家里的活也不用她干,你自己摸摸良心说说,能一样的算法?”
陶氏越说嗓门越大,恨不能唾沫星子都溅到老三脸上去:“有脸给我在这儿掰扯?没心没肺的东西,刚才那白面饼子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姚三柱平白挨了一顿训斥嘴巴张了又张,终是不敢当着老爹的面顶撞娘,只好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包氏憋屈地接过分给他们的十二文钱收进袖子里,心里很不爽陶氏的不公,转而看到大嫂、二嫂等人看向果儿那佩服又羡慕的目光,瞬间抬起下巴又得意起来。
果儿默不作声看了一回热闹,觉得很是有趣,其实分多少钱给她们三房她是无所谓的,她既找到了赚钱的途径,以后总有存私房钱的时候,不急。
商量去县城
回到西厢房,果儿拿出买来的那几张细棉纸,放到炕桌上开始裁成小块,姚三柱跟包氏见她低头忙活都围拢过来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
“啧啧啧,我闺女了不起,小小年纪就能给咱家挣大钱了。”
姚三柱说着不自觉就伸出手想要摸摸果儿裁好的纸,却被包氏一巴掌拍到一边去了:“这纸可金贵着呢,你手太粗,小心给弄破了。”
姚三柱不服气地瞪了一眼包氏想要发飙,可看看聚精会神低头裁纸的女儿,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则踅摸起怎么从包氏手上抠几个钱出来零花。
包氏见他老实了,这才瞧着果儿慢慢说起:
“这么好的纸,我闺女的手艺又这么好,这要画出花样子来得多稀罕?只卖给那些货郎肯定是亏大了,今儿听那货郎一说我倒觉得吧,下回咱还是去县城的绣坊里卖卖看,要真能卖出去,肯定比卖给货郎要赚的更多呢。”
县城?姚果儿眼睛一亮,对呀!县城里应该有很多绣坊的,只卖花样子能挣几个钱?自己在这方面的本事可不止这一样,与其跟走街串巷的货郎打交道做生意,不如自己到县城的绣坊里去闯一闯,多看看这个时代的绣坊,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财路呢。
想到这里,果儿问包氏:“娘,县城远不远?您去过没?”
不等包氏回答,姚三柱抢着说:
“不远不远,除了村口,沿着官道一直往南走,坐牛车去的话半个时辰就到了。
县城我都去了好多回了,农闲的时候,你爷你奶总要派你大伯、二伯跟你爹去县城里修农具、买种子啥的,地里秋收过后粮食、豆子啥的也要运到县城里卖一些,没啥稀罕的,不远。”
姚三柱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惹得包氏又白了他一眼。他倒是没说谎,的确经常去县城逛,可是大部分时候并不是姚老爹派出去干正事的。
果儿:“那下次去县城的话,能不能带我也去?我想去县城的绣坊看看,见见世面。”
姚三柱:“这个——”
这个他可做不了主,自己一个人溜出去瞎逛是一回事,要想带着女儿的话必须得经过老两口点头才行,而且家里的女孩子从来没有被允许去过县城的。
包氏自然赞成果儿的话,就道:
“快要秋收了,过一阵子咱爹娘肯定要派人去县城一趟修农具,他爹,你明儿跟上屋说说,到时候带上我跟果儿一起去。
我们娘俩这可不是去逛的,是为了去绣坊见见世面,为了给咱家能挣更多的钱。只要咱爹同意了,咱娘就不会说啥。”
姚三柱胡乱点着头:“到时候再说吧。”
家里这些年去县城的差事,一般不是他大哥两口子就是他二哥两口子去,很少派到他们夫妻两个头上,所以去县城这事他可不敢打包票,姚三柱在他爹跟前很有自知之明。
七月的天气,白天热的不行,但早晚还是很凉爽的,果儿的炕上铺着凉席更不觉得有多热,但蚊虫却逐渐增多,睡在炕上翻来覆去半天,耳边不时听见蚊子的嗡嗡声,搅得人无法入睡。
明明临睡前已经用艾草熏过屋子了,可是偏偏又飞进来几只蚊子,唱戏似的搅得她想打人。
转头看看一旁睡得香甜的五林,果儿心想,等将来挣了钱,先盖房子,她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到时候给窗户上一定装上窗纱,到时候就不怕有蚊子了。
饭桌上一家人正吃着晌午饭,姚三柱扒拉了两口饭,瞅着姚老爹的脸色开口道:“爹,眼看秋收快到了,咱家今年的农具是不是早早准备好,该修的修,该添置的添置,省的到跟前手忙脚乱的。”
姚老爹正低头喝着碗里最后一口青菜粥,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老三啥时候关心起家里这些事了?
姚老爹不紧不慢放下碗说道:“不急,还有一个来月呢,过一阵子再说。”
转头又对姚四柱说道:“老四,后儿是赶集的日子,你这段时间编的竹筐也攒不少了,后日我叫你大哥大嫂帮你都拿到集上去卖,秋收前各家都开始准备家伙什了,竹筐肯定卖得好。”
“嗯。”
姚四柱只吭了一声就不再多话,往日他编的大大小小的竹筐都是爹叫两个哥哥逢上赶集时顺便带出去卖的,一个竹筐大的也就卖两文钱,小的一文,算是他给家里赚来的微薄收入。
十八里铺的集市很热闹,只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了,不是家里不让他去,而是他自个儿因为自卑不愿在人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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