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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你的脏手!”李渡怒斥出声,“放了她,我和你们走。最好别让我看见你们再伤她一根指头,不然一切都没得谈的。”
万籁俱寂,城楼高高在上地凝望着一切。黑砖砌出这座城池,先是黄沙覆盖了草原,后来是一场大雪。异邦人造访了这里,商队来到了这里。这座大漠里的古城被来来往往的部落占领,很久没迎来这样的传奇。
冲冠一怒为红颜,听起来像千年前的故事了。
连不想让他活着回去的郭慎之都吓坏了,抬手制止他:“拿王爷换一个女人,我郭某人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她是什么人?大王认得她?”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答案,这女人只有可能是遭遇刺杀后,被李渡藏起来的宝仪公主。
可李渡只是沙哑着回应:“她是……我的一个爱妾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雪一样飘下来,听上去有点飘渺,分不清是不是很遥远。郭慎之气笑了,完全是疯了:“一个贱妾,比得上你楚王爷的命贵?你对得起陛下的生养之恩吗?”
他巴不得楚王去死,此时此刻却不得不阻止他。让皇帝知道他放任楚王荒唐无度,却对此视而不见,更给了理由去为难他。步道里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李渡下了马,丢掉手里的武器,就要跟着他们走。
郭慎之上去和他缠斗在一起,一拳打在他脸上,指望他清醒一点,却是无济于事。他一把甩开郭慎之的手,回头意味深长地凝视了何方一眼。
随后便走入那黑幽幽的古城里去。
大汗给城楼上的女人套上布袋,请两个士兵把她送下去。
隔着一座女儿墙,他们擦肩而过。
进了城楼,李渡成了突厥王的座上宾。
大汗的人给他送来好酒好茶,怕他抵挡不了此地的苦寒,又送来他自己穿的厚氅衣,灰狼皮做的,比黑狐的厚实多了。几个昆仑奴在他身边团团转,听候差遣和吩咐。
李渡一一拒绝:“我要见你们大汗。”
他一再要求,眼见着奴仆围绕,上来的却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虽是金装玉裹、珠翠罗绮,头发却花白,已是知天命的年纪。纵使皱纹密布,也瞧得出她是一个汉人。
这是他和大汗共同的长辈,是大汗的亲奶奶。
也是先帝的姑姑,当年和亲突厥的宜城公主。
她拄着拐杖上前来,抚摸起李渡的脸庞,就像看见亲重孙一般:“好孩子,好孩子,看到你生得这样仪表不凡,我便放心了。”
李渡屏息了片刻,双手按在宝座的扶手上,咬牙切齿:“让你们的大汗不要故弄玄虚了,我要见他!”
到了夜深的时候,大汗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
“表弟为何发如此大火,我们表兄弟头一回见面,我只是想请你小聚一聚罢了。放心,我一定会请人把你安全送回大魏。”大汗微笑,“难道你就不想,和我来一场划算的交易吗?”
他是个胡人,却因为有中原的血脉,很是了解他们的文化。一口一口,说得比中原人还利索,让李渡很是不舒服。
“本王可没有鞑子脸的表兄。”他冷笑,“大汗不敢杀我,又何必捉我来呢?大魏领土辽阔,人多势众,想必动真格打起仗来,突厥也吃不消。又是何必呢?”
“打仗?我们突厥人最不怕打仗!这头的战士死光了,城里年轻的儿郎又一茬一茬长起来了。拿他们去换到大魏边境烧杀抢掠的机会,换粮食来,不是很好吗?我只是看不得英雄遭受冷遇罢了。”大汗凝重的目光掠到他脸上去。
“五年前,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领着一支骑兵队,把我的精兵打得连连败退。听说他在大魏,只是一个被扔到一边遭受冷遇的家伙。金麟岂是池中物,我助大王直取长安城,杀掉皇帝。让你登上皇位,你把瓜州城割让给我,如何呢?”
李渡不屑地笑了:“大汗杀死自己的父亲,至今还在草原上臭名远扬罢——”
大汗翻脸了,却没发怒,挥挥手让人把他关进狱中。
李渡没想到,自己会在突厥人的牢狱里看见贺兰月。他被关进铁阑干里去,扑过去,差点被气到岔气,死死攥着贺兰月的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把你放了吗?”
“我怎么知道。”贺兰月觉得好痛,把手抽出来,“他们给我包上一个麻布头套,就把我押过来了。”
他打量一圈,明白了。
城楼上那个贺兰月是真的,可包上头套以后,真的就送到了这里,等着逼他就范。假的送下来城楼,估计这时正和何方面面相觑。
“突厥的大汗和你说了什么?”李渡烦闷地提问。
贺兰月如实禀报:“他说,如果你要是不答应他,他就要让他的儿子跟我睡觉……当着你的面来,喂,他到底要你答应什么?”
一脸的天真无辜,看得李渡来气,在她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贺兰月吃痛,气呼呼地捂着脑袋:“你急什么!”
说罢便从兜里掏出一根芦苇管子,在地上的稻草里摸索半天,终于找到几颗小石子,说悄悄话指挥李渡假装晕倒。趁守卫在阑干探头探脑查看的时候,偷偷凑到侧面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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