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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他腰侧别刀,眉眼皆匿在影里◎
车身剧烈一晃,卫臻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时,眼前地转天旋,整个人已经被燕策连捞带抱着跃下了车。
车辕被暴力砸成两截,木屑飞溅,车厢失去支撑整个倾斜,前面的火把掉在地上,很快把夯土路面熏得发黑,浓烟在夜风中翻滚扩散。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寒光直冲二人面门猛刺过来。
燕策把卫臻护在身後,迅速抽刀疾挡,刀身碰撞着发出阵刺耳摩擦声。
几招後燕策迅速把卫臻推至一旁安全死角,他的两名侍从一左一右持刀护在她身侧。
其馀六名护卫随燕策一齐与周围这群来势汹汹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燕策这次出门只带了几人随护,对面却有二十馀人,皆身穿短打,包头蒙面。
其中的三四个几乎和燕策一般高,且招招阴狠致命。
虽看不见这些人的脸,但他们每一个身形都粗犷到有些夸张,不像中原人。
卫臻在益州长大,那边有很多外族人,她知晓每个地方的人饮食和生活习性不同,外貌身形也会相差许多。
现下一群人缠斗在一处,刀兵相撞,招式乱眼。
卫臻远远望着,遍体生寒,手心攥得死死的,控制着自己不惊呼出声。
利刃不断划破皮|肉,喷出道道血雾,浓重的铁锈味传来,卫臻没忍住用手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隔着地面火把冒出的浓烟,不断有人重伤倒在地上。
缠斗良久,燕策认出打头的黑衣人。
提厉。
其父突厥可汗两年前命丧燕策刀下。
卫臻还在这,燕策无心恋战,他斜身躲过一招,绕至黑衣人身後,钳住他颈骨,
“你刀太慢,我今天没工夫跟你耗。”
说罢就摁着人猛力砸向地面。
提厉被燕策摔出去,砸在丈馀外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武器也脱了手,“当啷”滚出老远。
其馀刺客死伤大半,还活着的都被卸了膀子,哀叫着蜷缩在地上打滚。
燕策冷眼看着前面趴在地上咳嗽的人,
“还不到你来的时候。”
“你说了不算。”
提厉擡手擦掉嘴边血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尤作困兽斗。他刀械被缴,便就近抄起不远处横在路面的火把,对着燕策挥上去。
途经之处,火把掠过路边青黄交接的草丛,火龙猛地窜起,照亮地面大滩大滩的血迹。
卫臻望着熊熊烈火霎时冒出一身冷汗,不小心踩到身後的石块,整个人要往後栽,若不是身旁的护卫周回用手臂挡了一下,险些就要摔倒。
离着远远的,卫臻却总觉得闻到了呛人的浓烟,有些喘不上气,她摸索着慢慢蹲下。
火星在空中四处溅射,拖拽出长长的尾,飞速掠过燕策周身,他身法轻捷迅猛,闪躲动作极快。
卫臻站得远,视线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招式,只能看见一抹红在夜空中翻飞,是他飕飕作响的衣角。
随着燕策又一记飞踢,提厉腕上吃痛,火把脱手,冲着提厉迎面砸去。
燕策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弄火自焚,轻哂一声,极尽讽意:
“自己的刀都握不住,还敢引火。”
提厉狼狈在地上滚动几圈,勉强把身上的火星子扑灭,而後匍匐在地面喘着粗气。
他眼神阴测测,紧盯着燕策,趁着燕策转身的空子,提厉立即摸向腰侧暗器,猛跃起身,发力甩出。
铁镖破空声响起,寒芒一闪,锋利的暗器堪堪贴着燕策眉骨划过。
提厉正欲继续出镖,忽而眼前一道残影掠过,紧接着肩膀上传来巨大的钝痛。
闪身折返回来的燕策曲肘往提厉肩膀重重一顶,就把人摁在树上。
刀刃横在身前,紧贴着喉管,提厉二次偷袭不成,又动弹不得,张嘴用突厥语脏骂了几句。
从提厉的表情和语气判断,燕策知道这人在骂自己。
他冷嗤了下,也不恼,眉眼下压,似看死物般,
“听不懂,回去学学官话怎麽骂人。”
燕策正值盛年,臂力骇人,等他松开手,提厉立即瘫软在地,冷汗混着血淌过身上的伤口,浑身像被盐杀过。
两条膀子已如粗麻绳般松松垮垮地垂着,提厉在地上用尽仅剩的力气侧了侧身,把身上馀下的几支暗器用烧焦的衣角藏住。
火势虽被周遭的田垄与河淀隔开,不算很凶猛,但尚未完全熄灭,以防後患,得找人来收拾了。
燕策从腰间箭囊取出两枚信子,擡手接过身旁侍从递来的弓,把信子缠在矢镝上,搭箭朝天射出。
箭矢破空,信子腾升後燃起,拖拽出发光的长尾,而後在夜幕中炸开,一白一蓝。几里外就是虎贲营在京郊的驻地,这人倒是会挑地方,省了他再另从别处调人过来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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