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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没有甩脱开。
温峤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你回来了。”
“嗯……”
“今天吃什么呀?”温峤欢快地问。
陆和报了一些菜名,都是温峤喜欢吃的。
温峤顿时喜笑颜开,“好,我给你打下手!”
陆和没有拒绝,温峤如今,也没有之前那般“笨手笨脚”了。
只是,陆和看着哼着歌洗菜的温峤,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多年前记忆中的那个人她。
现在又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陆和内心不由得产生动摇。
日子如溪水般潺潺流淌,温峤在奶茶店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她和陆和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也越发黏腻。
陆和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一些细小的变化却逃不过温峤的眼睛。
比如,陆和骑电动车时,腰背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挺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而是更放松地微微前倾,仿佛更适应了身后那个温暖的依靠。
又比如,当温峤因为惯性偶尔轻轻撞上她的后背,或者手臂不经意地收紧时,陆和不再会出声警告,只是沉默地接受,有时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唇角一丝极快的弧度。
再比如,陆和会在温峤下班时,顺手递给她随口提过喜欢的牌子的饮料,或者一块街角那家刚出炉的小蛋糕。
这些变化细微如尘,却像一颗颗投入温峤心湖的小石子,漾开圈圈希望的涟漪。她愈发觉得,重新捂热陆和那颗看似冰冷的心,并非遥不可及。她依旧大胆直球,也学会了在陆和的沉默中品味那份独特的温柔,不再轻易抱怨她是个“木头”或“呆子”。
只是将那份喜欢,更细致地融入每一天的相处中。
任谁都能看出温峤的追求,陆和也不意外。
这天,原本是个难得的休息日。天空湛蓝,阳光和煦,温峤计划着等陆和忙完手头的事情,一起去看场电影,或者就在小院里晒晒太阳,逗逗大黄。
然而,午后时分天色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浓重的乌云如同打翻的墨汁,迅速吞噬了湛蓝,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连成雨幕,狂风卷着雨水,猛烈地拍打着窗户。
温峤原本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看书,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惊得坐直了身体。她望向窗外模糊的世界,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陆和早上出门时说去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按理说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有危险?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温峤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她拿起手机,找到陆和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温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可能雨声太大,陆和没听见。她等了几分钟,再次拨通。
依旧是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自动挂断。
两次无人接听,让温峤的焦虑达到了顶点。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雨天路滑,出了事故?手机没电,被困在哪里?
一想到陆和可能正孤立无援地身处暴雨之中,温峤就坐立难安。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门口,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不行,她得去找她,哪怕不知道陆和去了哪里,她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就在她准备拉开门冲进雨幕的瞬间,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脆响,屏幕亮起。
发信人:陆和。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雨大,晚点回。
短短四个字,像是有神奇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温峤所有焦灼的褶皱。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安心。
“砰咚!砰咚!砰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温峤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反复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
她是因为担心过度后的放松,还是因为这条信息背后所代表的,陆和或许开始在意她的感受,会主动向她报备行踪?
这种被纳入对方考虑范围的感觉,让温峤鼻尖发酸,心底却泛起密密的甜。她将脸埋在膝盖里,听着窗外滂沱的雨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没事就好……”她低声喃喃,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然而,温峤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和,并非在处理什么工作。
城镇边缘,通往郊外山地的公路旁,一辆汽车静静停在雨幕中。陆和熄了火,坐在驾驶室里,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山峦。车内没有开音乐,只有雨点敲击车顶和车窗的单调声响,衬得空间格外寂静,也衬得她周身的气息格外沉郁。
她确实收到了温峤的电话,振动在口袋里固执地响了两遍。但她没有接。不是没听见,而是不能接。在那个时刻,她无法用平静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温峤说出“我没事”这三个字。
今天,是这个月份里一个特定的日子,一个深深刻在她骨髓里的日子——她父母的忌日。
每年这个时候,无论天气如何,无论身在何处,她都会独自来到这里。
静坐了片刻,陆和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束素净的白菊,推开车门。一把厚重的黑色大伞“嘭”地撑开,勉强抵挡住倾泻而下的雨水。但风裹挟着雨丝,还是瞬间打湿了她的裤腿和鞋面。
她锁好车,转身踏上了通往山里的泥泞小路。山路因为雨水而变得湿滑难行,泥土黏腻,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不断落下的雨水填满。陆和撑着伞,步伐沉稳却沉重,一步一步,向着山腰走去。
雨水顺着伞沿流淌成线,眼前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片水汽之中,模糊不清。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被巨大的悲伤和回忆浸透。秋风秋雨愁煞人,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日子,来到这样的地方。
冰冷的雨水似乎能穿透衣物,渗进皮肤,直抵心脏。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冷,因为内心的悲凉,远比这秋雨更甚。
走了约莫半小时,翻过一个长满杂草、被雨水洗刷得格外苍翠的山丘,一片相对平坦的缓坡出现在眼前。缓坡上,三个紧挨在一起的墓碑静静地伫立在风雨中,墓碑用的是同样的青石,历经风雨,上面刻着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这里,长眠着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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