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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一天晚上,吴安下班回来,进入楼栋时听见楼上有脚步声。他抬头看一眼,那人刚好一转弯,下到最底层来,跟吴安面对面走过。
两人对视一眼,吴安发现对方是个生面孔。之所以能辨认出陌生,答案很简单,那人太年轻了。
吴安几乎没在他的小区见过年轻人,要么是老头老太太,要么是十多岁的初中生。偶尔遇到年轻一点的,也有四十岁了。吴安在这小区已经算是年轻人。
可是今日碰见的人却更年轻,而且帅得醒目。
吴安没好意思多看对方,仅仅是那一个照面,他感到对方的脸看起来有点冷,感觉不像是好相处的人。
吴安像个居家好男人一样拎着菜上了六楼,尽管他习惯了爬楼,但这样的热天气,他还是浑身都汗湿了。
进了房间先是焖饭,然后是冲凉。他不打算炒菜了,只拍了个黄瓜,对付吃一顿。
卧室空调在饭好后已经将温度降下来,不然热饭一吃,之前的澡又要白洗了。
拿起手机看时,吴安发现房东给他发了消息。说是有个亲戚家的孩子要来吴安隔壁住几天,叫吴安把电费余额和电表计数都记下来。等亲戚走了再记一次,房东好把隔壁用掉的电费转给吴安。房东又说,亲戚家小孩白天晚上都在屋中,所以空调不断,电费估计会比较多,叫吴安不要忘记即时缴纳电费。
吴安刚搬来时就知道两间房公用电表的事了,总电表与其他住户的电表一样都在二三楼交接处的墙壁上,而六楼这里门外墙壁处还有一个单独的电表,是吴安租房的电表。房东有讲过,如果两间房分开租出去,电费肯定要分清,所以才额外装了一个电表。
吴安想到七月份的电费交了二百多,这还是仅有晚上才用空调的情况下,隔壁如果白天黑夜都开着空调,那费用确实不是小数目。吴安立刻出门对着电表拍了一张照,又截图电费余额照片,一起发给了房东。
发完后,吴安忍不住想,住在隔壁的房东亲戚家小孩,会不会就是傍晚回来时碰见的那个年轻人呢?他给房东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碰到个年轻人,不知是不是他亲戚。房东没有回。吴安倒也习惯了,以往他每次季末转房租,房东从来没有立刻接收过,有一次甚至还过期退回了,第二日房东才发来消息拜托吴安再发一次,看起来像是不怎么使用微信的样子。房东年龄有六十多了,吴安想起他刚搬进来时,房东夫妇两个一起来签合同,当时房东大叔还开了句玩笑,说吴安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是不知道他们老两口能不能活那么久。
晚上,吴安十点钟就关灯睡觉了。不过未等他睡着,他忽然听见楼道里传来很重的脚步声。脚步声响了很久,然后像是停在了他的门口,接着传来喀拉喀拉的开锁声。
吴安知道这是隔壁的人回来了。
这个老小区的隔音一直不怎么好,有时候隔壁二单元六楼有人讲话吴安都听得见,或者是五楼也说不定,他无法分辨清楚。他还听见不知哪户有个大姨偶尔会高声唱歌,唱得都是老歌,听起来很开心,很惬意的样子。不过这种人声只是偶尔听得见,吴安不知道是邻居偶尔过来住还是怎样,他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吴安模模糊糊地听着隔壁的关门声,水桶接水声,手机音乐声,脚步声……他在这充满人气的声音中,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吴安收到房东的消息,说过来住的男孩子正在上大学。而且提到那孩子不会在这边住很久,开学前就会离开。
吴安没有再多问,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这天开始,吴安的生活就有了些变化。一个是楼道中时常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倒不是隔壁人一直在上下楼,而是外卖。很显然,隔壁人是依赖外卖生活的。脚步声,敲门声,外卖员的呼声。除了这些声音方面的变化,还有一点,那就是门口不时出现的垃圾。有时候是黑色塑料袋,更多时候是吃过的外卖。隔壁年轻人果然如房东所说,很少出门,甚至连垃圾也懒得丢。吴安早上出门时看见门口堆着垃圾,等晚上下班回来,发现垃圾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六楼的多余空间是很小的,两户并立的门前,下脚地也就三平米。被散发着气味的垃圾一堆,简直难以直视。
吴安发现隔壁差不多两三天才会丢一次垃圾,而且都是深夜去丢。他奇怪隔壁既然点了外卖,为什么没有叫外卖员帮忙将垃圾带下去。不过想到他跟隔壁的人曾有一面之缘,那人看起来确实不像喜欢开口求人做事的样子。
某一天早上上班,吴安看了看地上的垃圾,终于决定一起带下去丢掉。
然后他与隔壁就渐渐形成了这种默契,隔壁的人每天把垃圾丢在门外,吴安上班时就顺手带走,两人却从未交流过。
直到某一天,吴安忽然收到一条微信新好友的申请。收到好友申请这件事对吴安并不稀奇,但稀奇的是,添加人的昵称——江一鸿。
看到这熟悉的两个字,他一下子想起来他的文,想起读者一鸿。
会是同一个人吗?读者一鸿在微信上搜索了q号来加自己?
午安
吴安同意了微信好友申请,刚通过就收到了新消息。
江一鸿:“你为什么要丢掉我的外卖?”
看到这样的消息,吴安一时没能领会对方的意思,但是紧接着,吴安发现又有一张照片发过来了。
照片上是一袋垃圾和三个外卖袋,其中一个外卖袋被红圈圈住了,吴安仔细一看,意识到那个被圈住的外卖是还没开封的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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