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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虎骂道:“这里头哪件不是你在背后唬我去做的?如今你倒想撇个干净么?”
巫彭冷笑一声:“可事?全是你做的,雷家可都看得到?你干了什么。你不肯帮我也罢,只是我若死了,我还是个残废,若是做不成这事?,或是被他们?捉了去,雷铤可一定会?来?找你算账。实话同你说了吧,我已写了封信交给俣哥儿,告诉他明日我若没?回府中,就叫他打开来?看,那信里可没?保你,把你一切罪行写得清清楚楚,还告诉俣哥儿自保为上,速速将你逐出府去,到?那时,你才真要大祸临头了。”
他换了一副嘴脸,声音和神色一并温和了不少:“可是,倘若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互相帮衬着,此事?就是十拿九稳了。不说一定让他们?葬身火海,至少我们?点了火就躲了去,也不会?被抓到?,那时他们?纵是侥幸活下来?,雷家也是元气大损,伤财惹气,怕是也不会?再回到?此地了。我们?岂不是也能?稍微出一口胸中恶气?我们?做完事?就回来?,我去找俣哥儿将信取回,当着你的面?一把火烧了,我们?只当没?有前头那些事?,如何?”
恩威并施之下,薛虎还真被他三言两语说动了,竟有几分迟疑。巫彭紧接着劝道:“到?时候事?情办得好,说不准俣哥儿心里一喜欢,还能?赏我们?些银子,等雷家一除,我照旧出去行医,没?了他碍事?,还不是要财源广进么?到?时候银子分你两成,如何?”
薛虎看着他:“少说也得四成。否则我今日便不同你去。”
巫彭在心里暗骂,但转念又一想,反正等雷铤一死,他也不会?让薛虎逍遥几天?。这件事?若被人知晓,他们?性命不保,巫彭不会?让这样的把柄落在薛虎这样的赌徒无赖手中。不过薛虎在此地无根基,想治死他却也不难,便暂且将怒气压下,换了笑脸:“自然,自然,我们?好商量嘛,若是到?时候钱多得我花不完,分你五六成也是应该的。如此我们?就算是说定了?你可不能?再改主意?了。”
薛虎点了点头:“自然。若再不敢,便不算男人。哼,他雷家满门的命,哪有这些银子要紧,冲着这钱,我也得做。”
巫彭趁势又撺掇他几句:“是了,你若有了银子,那花柳巷的容君岂不从此对你青眼?有加了?此事?宜早不宜晚,若是他们?离了永宁城,事?情便不好办了。你速去预备火油、火折子,我们?今晚就去,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入夜之前,巫彭还不放心,又先后着府内两个小厮乔装打扮成普通病人的模样混入医馆,一探虚实。两人回来?禀告,都说雷家诊治病人一切如常,只是家中多了好些人,有的像是估客,像是来?买卖家中器用的,有的像脚夫,看着是做力气活的样子。医馆院里似乎也收拾出来?不少东西,还都堆在那里。有一个悄悄去打听了,说是雷大人似要举家往南边去探亲,可能?要走些日子。
薛虎连连称赞巫彭真是料事?如神,雷家果真是要逃了去。两人由?此心中便更?有底气,在府中静静地等到?子时,才从角门溜了出去。府中管得严格,好在巫彭近日是柳俣跟前的红人,平时又常给这些下人看相算卦,给些丸药之类,颇得好感?,他提前打点好了管着钥匙的一位娘子,给了她?十两银子,两人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出了府去,专走偏僻小巷,避开更?夫和街上的巡役,贴近了医馆。
医馆过去有刘娘子的儿子夜间睡在前头看守大门,去年他回乡探亲,正巧被沱水洪灾阻隔了道路,一直未能?回来?,就在家乡一家粮铺又谋了个差事。今年路通了,原说就回来?的,只是那家粮铺掌柜的正遇上铺子翻修,说怎么也帮着干完了再回去,故此至今未归。夜里若有急病的病人,就大声叩门,刘娘子出来给开门。这些情形,巫彭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今日带着薛虎前来?,自然不能?叩门。不过巫彭已赶着着人预备了钩锁,将飞钩一甩,两人试了几次,终于互相拉拽着爬上了院墙,在前厅堂屋的房顶上蹲下,向院中张望。
正屋、耳房、东西厢房具是一团漆黑,借着星月之光,能?看到?院中果真齐齐整整堆放着好像箱子,看样子是已经收拾利索,只等明日天?一亮,就可以让人抬了送出城去。
薛虎低声问:“咱们?这火像何处去投?他家院子也大,只怕两厢却难一下子全烧起来?。”
近来?天?气渐渐的热了,又连着好几日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天?上一丝云都没?有,月光打下来?,薛虎看见巫彭两眼?都要放出光去,脸上又是急迫又是兴奋,笑得叫人胆寒。他眼珠转了转,拿定了主意?:“这院墙都是通的,我们就先将火油瓶扔在院中那些箱子上,再将火丢下去,然后顺着院墙,去点了正屋的房子。那正屋是雷迅和崔南山的住所,雷铤最是孝顺,只怕他等会?儿舍出命去也要进去相救,我们便可坐观好戏了。”
薛虎笑了几声:“到?时候总是烧不死他,也叫他亲眼?看着双亲丧命。他若是急着来?,必定顾不得邬秋,我们就再去东厢院中放火,让他头尾不能?相顾,到?头来?一个都护不住。”
两人一拍即合,便将罐中火油泼向院中。医馆中间院子不大,如今又堆了好些东西,这一泼洒,有些已经直接洒到?了那些箱箧之上。薛虎划着了火折子,两人一前一后将两个火把像院中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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