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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秋眼睛还?看着艾哥儿,同雷铤说道:“你瞧他,一高兴了就这样扭着身?子。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忘了?一拍他就这样动一动。想不到还?会把这习惯给带了来。”
雷铤伸手贴在他脸上,他的手很暖,邬秋便在他掌心里?蹭了蹭,跟着把艾哥儿送过去。雷檀早就凑过来了,雷铤就抱着孩子去给他们瞧。邬秋一边看着,一边觉着心上被?填得满满的,分明脸上的笑是来自心底的喜悦,却忽有一丝想流泪的感觉,跟着便是极度欢喜之下的忧虑。
这两日?雷铤总在外?头,十次出诊里?有八次都是他去的。邬秋起初还?不大明白,雷铤告诉他,这是个引蛇出洞的法子,他要以?此向?巫彭和薛虎炫耀,自己不但没有死,还?过得美满逍遥。
邬秋那时问过他,巫彭会不会瞧得出来他是有意为之。雷铤却笑了,说巫彭自然是看得出的,可他即便知晓自己是故意而为,即便猜到许是自己要着手对付他们,却也只能如他们所想一般继续报复。雷家已经成了巫彭的心魔,雷铤的挑衅,只会激起他的怒火,让他一步步心甘情愿地入局。
邬秋那时觉着雷铤他们思虑周全,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可如今见?了这样其乐融融的一个家,他又觉着有几分怕了,抿着嘴不说话。
雷铤抱着艾哥儿,身?边挤着雷檀和雷栎,他偶然抬头,却看见?邬秋神情里?似有一丝落寞,知道他该是又在担心自己,便将艾哥儿给崔南山和雷迅抱着,让他们先?看,自己不动声色地贴到邬秋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了?累不累,要不我们先?回房去?”
邬秋忙笑道:“哥哥也太小心了。没事,只是一时恍惚,想起了些旁的事。等会儿艾哥儿可要睡了,你还不赶紧再去陪一陪他呢。”
雷铤深深看他两眼,没再坚持,只是捏了捏他的脸颊,但很快就提醒众人艾哥儿该预备喝奶睡觉了,请大家也各自回房安歇。孩子现?在夜里?还?要人起来几次照料着,就仍是由?杨姝看顾,转天晨起至晌午之间再由?邬秋看着,崔南山和雷铤不忙时也都会来帮着,让杨姝好好歇息。不过现?在艾哥儿渐渐认人了,见?邬秋要回房去,急得哼哼唧唧哭了两声。
邬秋又心软了,拉着孩子的小手同雷铤商量:“要不今日就让孩子跟着我们睡?”
雷铤就知道他会如此,但邬秋刚出了月子,产后虚损不是仅仅一月便可恢复的,他怕邬秋休息不好,明日?精力不济,伤损了身?子,再说邬秋方才又是心里?装了事,若不替他调解开,带着孩子回去一折腾,岂不是要把这心里?的不安宁带到梦里?去了,因此哄他道:“今夜还?想同你讲讲我出去的情形,我们说话倒吵他睡觉了。”
邬秋果真被?他的话勾起兴致:“方才正想问你呢,今日?如何?可有见?着人?”
雷铤笑而不语,只点了点头,邬秋眼睛都瞪大了:“此话当真?真的见到薛虎了?怎么样,他可有为难你?”
他说着就拉着雷铤的衣袖上上下下地细看,雷铤一面?搂着他回房,一面?安慰:“不碍事,他自己一人出来,胆子也不壮,见?了我也没上前,暗暗地躲在一旁看着。我只作没看见?他,并不理睬,他一直跟到医馆门前,方才回去了。”
邬秋皱眉问道:“如此一来,想那巫彭今晚可就要知道了。哥哥觉着他真会如我们所料那般行事么?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之举?”
雷铤抱着他坐在床上,想了想是不是该同他说实话,到底还?是决定不瞒着他:“实话告诉秋儿,我也不敢担保的,但现?在我们不在弱势,巫彭不知我们有什么样的准备,他与我们算得上相?互忌惮。巫彭虽得柳俣器重,但柳俣到底年纪尚小,受家中管束颇严,再说他也不会有巫彭那样的心魔,所以?巫彭如今也难从他那里?得到多少有力的帮衬了,秋儿不必担心,纵是他有别?的举动,料是也无大碍。”
两人成亲这么久,雷铤早知道邬秋心中会想什么,很快就哄着他去了心里?的烦忧。
不过雷铤倒真没想到,巫彭的报复来得这样急。他故意露面?让薛虎看见?之后,只隔了一日?,就遇到了巫彭使的绊子。那一日?晌午时分,他从一户人家出诊回来。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家中用饭歇息,除去店铺门前,剩下那些小巷里?几乎是寂静无人,家家房门紧闭,虽是白天,却有些像是夜里?的情形。
雷铤这几日?在外?时处处加着小心,不敢大意。巫彭现?在随时可能在什么地方向?他出手,而他敢出来,正?是在引着他动手。现?在巫彭还?没到彻底神志不清、眼里?只有报仇二字的地步,他此时动手,必还?会瞻前顾后,留有余地,如此即便自己将他捉到,也难以?在官府治重罪。为此雷铤不惜以?身?涉险,用自己当作诱饵,先?诱得巫彭出一次手,只要自己躲开这一次,对巫彭的怒气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下一次就可能会做出更大的事来。因此雷铤虽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向?前走去,却绷紧了身?子,余光紧盯着四下里?的情况,仔细听着身?边的动静。
正?因为如此,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烈马嘶鸣时,只一瞬之间便立刻回过神来,没有耽误片刻工夫。
这条小巷极长,又很窄,只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雷铤回头看时,只见?巷尾处冲进来一匹马,还?伴着有人在后头高喊:“都躲着些——马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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