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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铤知道?他是怕自己觉得?厌烦,但实际邬秋只是自己心里总想着,真开口同他说?的时候也并不很多,况且即便多说?,雷铤也不会烦他,便有意要使他心安,轻声哄道?:“我喜欢秋儿同我谈这些,我也一直盼望着带你去玩呢,想得?周全些,总好过明日慌手慌脚地现预备。秋儿先前说?明日要穿那件豆青色的衣裳,我便也穿件这样颜色的可好?那件天青色的,秋儿觉得?如何?”
邬秋笑道?:“的确很好。那就?如此?说?定了?”
雷铤抱着他站起来,将他小心地放在床上?,替他将外头的衣裳脱了:“就?这样说?定了。秋儿自己待一会儿,我去打了水来,咱们?洗洗脸好睡觉。”
这一晚,邬秋是怀着无尽的期待,在雷铤的怀抱中入睡的。
第二?天只是出去游玩,两人闲逛,也并无什么要紧的事要急着做,故此?雷铤醒来时,便没急着叫醒邬秋。邬秋近来夜里睡得?不好,他们?的孩子?不算闹腾,却也压得?邬秋不舒服,夜里连翻个身都费力。好容易他能睡安稳一阵儿,雷铤自然要让他多歇息歇息。如此?一等,直到两人终于预备将要出门,已经到了巳时。
雷铤刚将两人带的东西?放到门口,让邬秋稍候,自己要回去驾车。正在这时,外头忽然冲进来一伙人,个个凶神恶煞,喊着“别?让他们?走了”,两下?便到了眼前。
屋内此?时还有三位病人,雷迅崔南山雷栎雷檀也都在场。那几人进来不由?分说?,见人就?拉扯,堂屋里登时乱了起来。
雷铤顾不得?别?的,上?前护住邬秋。索性邬秋方才坐在角落里的椅上?,来人还没注意到他们?。雷铤急忙搂着他,进了煎药的那间?小房,顺手将门带上?。这一乱仿佛在电光石火之间?,邬秋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害怕,一把拉住雷铤的手,说?不出话?来。
雷铤恐他受惊动了胎气,俯身将他抱在怀里,匆匆安慰道?:“秋儿不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你也知道?医馆的情形,像先前那样来惹是生非的人也是常有的,保不准又是什么莫须有的事情。我出去瞧瞧,这群人实在无礼,你先在这里避一避,莫要伤着了,等一会儿我找个时机,让阿爹进来陪着你,秋儿不要自己出去。”
邬秋还攥着雷铤的手,心里不安得?厉害,不知为何就?是不愿雷铤踏出这道?门。可他也知道?,若雷铤不去,外头雷迅已不再年轻力壮,崔南山本来就?身子?不好,雷栎和雷檀两个孩子?,难免要出事,只得?含泪松了手:“哥哥放心,我没事,孩子?也安好。你千万要当心啊,不要同他们?硬碰硬,我……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不看?到你,我也不离开这屋子?。”
雷铤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便出了门,又反手将门关好。再看?时,堂屋里挤了更多人,除去先前进来的几人穿着柳家家丁的衣裳,剩下?的竟都是府衙的差役。雷迅站在前头,好几个人扯着他,雷栎摔在地上?,崔南山跪在旁边,怀里抱着雷栎,一只手护着雷檀。
不过片刻,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雷铤刚走上?前,两个差役便过来,一左一右拉他的胳膊,雷铤有心挣脱反抗,又一想家人皆在身后,若真惹恼了这群人反倒不好,便服了软,让反剪了双手,但仍挺身站着。他想这里大部分是官府的差役,应当不至于做得?太过火,便先高声问道?:“列位大人,究竟所为何事要来绑我们??”
屋里没人回话?,却听门外传来叫骂哭喊之声,由?四个人抬着进来一人,此?人正是十几天前摔伤了腿,来医馆治伤的柳俣。柳俣两眼哭得?全肿了,进来扫视一圈,一指雷迅和雷铤:“就?是他们?二?人,都给我抓起来!”
雷铤却没听?见他的话?,眼睛死盯着面前一人。给柳俣抬椅子?的四人中,最?前面站着的、正对他笑的那位,不是旁人,正是过去多次欲行无礼之举的,邬秋的同乡,先前在山里结下梁子的薛虎!
难怪后来一直寻他不着,只是他怎么会和柳俣勾结在一起?
雷铤看?他身上?穿着柳家家丁的衣裳,心中暗道?不好。果不其然,那些差役一拥而上?,按着他和雷迅,掏出麻绳来五花大绑。有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进来对他们?说?道?:“你等行医无德,致使柳家少郎君腿伤复发,现有柳家将你等告上?官府,二?位郎中,且随我去一趟吧。”
柳俣就?在一旁,连声哭骂:“都是这起子?贱民使黑心,当日待我粗暴无礼,我都忍下?了,孰料他们?竟然不安好心,收了那许多诊金,却还将这竹板歪放,缚得?也不牢靠,药也不对症。太医昨日给我看?过,这骨头竟已长歪了,从此?成个瘸子?了!”
雷迅神色一凛:“那日我们?分明——”
为首的差役不愿同他们?费事,打断他命令道?:“将这两人带回府衙问话?,其余医馆诸人另候差遣。带走!”
雷檀扑上?来,抱着雷迅不松手,嚷道?:“岂有这样的道?理,不明不白就?来拿人,谁知你那腿是如何弄成如今这样,谁不知我们?医馆的郎中医术高明,德才兼备,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这样来拿人!”
孩子?的声音尖利嘹亮些,外头围的百姓也听?见了,登时议论起来。那差役见如此?,便伸手拎起雷檀的领子?,就?要往地下?重重一推。雷檀扑腾半天,没有挣脱,但雷铤离得?近,恐他们?下?毒手伤了人,竟挣脱了按着他的两人,一步赶上?前。雷檀向后撞在雷铤腿上?,这才没摔在地,没受什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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