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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原本早早就歇下了,刚到子时,邬秋就又醒了。他?现在夜间常要起夜,虽然夜壶就在外?间房里?,不用出大门,但雷铤还是不放心他?自己去,都会起来陪着。结果今日邬秋起来之后,再躺下竟饿得睡不着,雷铤便说去给?他?拿些吃的。
其实邬秋忽然没来由得就想吃碗热热的汤饼,但他?不愿再多折腾雷铤,想让他?也尽早回来再睡下,又想着总归填饱肚子就是了,便点?了头。
雷铤一面将衣裳穿好,一面在邬秋脸上?捏了一把:“又没说实话?吧?秋儿是不是有什么想吃的?说给?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弄来。”
邬秋低头将脸埋在被子里?,彻底放弃辩解:“哥哥怎么知道的?”
雷铤一笑:“秋儿的心思全写在眼睛里?,我一看便知道了。想吃什么?”
邬秋拉了拉他?的衣袖,老?老?实实承认:“想吃口汤饼,我不多吃,就吃几口,行不行?”
雷铤答应了,因为是简单的吃食,家里?又有晚膳剩的面,做顿汤饼倒不是难事,他?也没叫刘娘子起来做,预备自己做了来带给?邬秋。结果邬秋又想陪着他?同去,于是灶间的窗子便在夜里?子时透出光来。邬秋坐在椅子上?看着,雷铤舀了水来洗手洗菜,又将灶坑里?的火生了起来。
有了火,屋里?很快便暖和起来,邬秋有孕后反倒常觉体?热,不似从前?那般畏寒,便将袍襟掀开,悄悄把肚子挺出去晾着。
雷铤明明全神贯注料理案上?的面团,却?立刻就注意到了,又给?他?把衣服拢了拢,顺手将方才切剩下的一小截胡瓜喂进?邬秋嘴里?:“仔细风吹了肚子。”
邬秋一边嚼,一边假意埋怨道:“怎么这样你都能看着?我分明瞧你只盯着桌案的。”
雷铤将面团撕片扔进?锅中:“这唤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再说——我还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他?说到此处,邬秋倒想起雷铤平日也会习武的,便笑道:“哥哥文武皆通,我早已经服气了。只是日后孩子长大了,你想叫他?学什么呢?我看他?想读书、修习医术、习武,哥哥全可以自己教得。”
雷铤也跟着笑:“他?愿意做什么便由他?去吧,这却?也强迫不得。只是我不也不精通文武之道,教也教不深。他?若想读书,我们就送他?去找最好的先生,若想习武,给?他?拜个好师父,若要修习医术么……先把他?送到于渊那里?历练一段时日,再回来跟着我学便是了。”
邬秋没想到他?竟真的认真谋划起来,一时间也仿佛随着他?的话?看到了孩子长大的样子,觉着心上?很暖,两手撑着脸,望着雷铤直笑,半晌才没头没尾冒出一句:“好香啊。”
雷铤笑道:“刚下锅,你倒闻着香了,可见确实饿了。那也不能多吃,不然孩子长得太?大,以后不好生养的。”
邬秋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孩子的确长大了许多。当日他?刚知道有孕的时候,小腹平平,摸也摸不出来,他?还总担心自己身子不好,拖累得孩子也长不大。不想现在几个月过?去,腰上?已经觉着沉重了。崔南山和雷铤每日都给?他?诊脉,说孩子长得很好,邬秋自己也知道。正想着,孩子便翻了个身,肚子也跟着有力地跟着鼓动起来。邬秋忙对雷铤道:“他?又动了。”
雷铤搁下手里?的东西,过?来问道:“弄疼你了?”
孩子的力气现在也大了,有时一脚踢下来,正碰到邬秋骨头上?,总要疼上?好半天。邬秋摇摇头:“倒没有,肯定是他?也饿,催着汤饼快些熟,是不是?”
雷铤拿他?无法,甫一做好,只得赶快给?邬秋盛上?一小碗。
除了吃食,雷铤还担心着另一件事,便是邬秋现在身子重了,总想懒在床上?歪着。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如此,应当活动活动筋骨,免得生产时太?遭罪,可走不了两步,便觉得腰酸无力,身上?乏累。
雷铤每日睡前?都要给?他?按揉腰腿,饶是如此,稍有松懈,邬秋的腿脚便会微微浮肿起来。这样他?便更不敢任由邬秋整日躺着,总要哄着他?起来走一走。
邬秋整个身子倚在雷铤身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变得沉闷:“哥哥,我走不动了。”
雷铤笑道:“你不还总念叨着,要去大有村看看灵哥儿的么?这才刚走出医馆大门就走不动了,可怎么过?去呢?”
他?伸手撑住邬秋的腰,邬秋觉着好受了些,这才露出点?笑模样:“莫不成你真会要我走过?去?连马车也不给?坐了?不过?说起灵哥儿,还真挺惦记他?,他?也有些日子没来了。”
当初他?们放了灵哥儿回去,嘱咐他?给?孩子的药喝完了便要再来取。邬秋那时还总担心着,怕灵哥儿被他?婆婆发现偷偷到医馆求医,给?关在家中不叫他?出来,雷铤同他?保证,说灵哥儿若不来,他?就亲自到大有村去送药,邬秋这才放下心来。结果灵哥儿后来还真的又来了。再来时,他?整个人瞧着精神了许多,脸上?也有了喜色,小融儿虽然还是瘦,但也不再那样昏昏沉沉,哭声?也有力气了许多。雷迅又给?孩子施了一回针,再开了副新的方子,如此调养了一个月,融儿的病竟真的好了。
灵哥儿常来走动,渐渐的同邬秋成了朋友,时常带些村里?的新鲜菜蔬或野味来送给?他?。灵哥儿还同他?说,如今孩子的病好了,自己正尽力织布拿来卖,想多攒些银子,等积攒够了钱,许会同夫君和离,带着融儿到别的地方去。邬秋真心实意替他?高?兴,总盼着灵哥儿来城里?。如今小半月不见,倒真有些想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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