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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开门后,果真?忙碌非常,雷迅他们都?不能一直守着,刘娘子和杨姝还得操持家中其他琐事,也不能时刻陪伴,因此由?邬秋留在房中看?护,剩下?的人轮番进来帮忙。诊治病患主要还是要靠雷铤和雷迅,过来的多是雷栎和雷檀。这?会儿便是雷檀在,小?家伙眼睛红红的,噙着泪趴在崔南山手边,崔南山刚吃过药,现下?已经睡了,他就自己偷偷拿脸去蹭阿爹的手。
邬秋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又怕孩子着急心里有火气,出去吹了风倒生病,便只得先?去倒了杯水让雷檀喝。
雷檀一边喝水,一边吸了吸鼻子,向邬秋哭道:“阿爹身子一向不好,秋哥哥,我有点害怕。”
邬秋拿手帕子替他擦脸:“别哭,不怕的啊,雷大人,还有大哥,他们的医术那样高?明,定能保得崔郎君平安无事的。”
话虽这?样说,到底是为了哄劝雷檀,可实际上邬秋自己心里也没底。崔南山的烧一直没下?去,整个人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咳嗽起来便会咳得几乎喘不上来气,需要邬秋在后面轻轻捶着,才不至于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他时而冷得身上发?颤,时而又热得直把被子掀开,痛苦万状。莫说是雷家人,便是刘娘子杨姝,也都?个个担忧,好几次暗自落泪。
中间?雷铤来看?过几次,每次把脉之?后神色都?很凝重,但没有多说什么,只与雷迅反复商量着药方。
偏今日医馆的病患极多,雷铤更是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出诊去了。邬秋同他也只在他来探望崔南山时见了几面,直至夜间?医馆关了门,雷迅让雷栎留下?同他一起在夜间?守着崔南山,其他人各自回去歇息,邬秋才在前头?药柜子那找到了雷铤。
雷铤的神情看?起来很疲惫,邬秋没有见过他这?样子,恰好雷铤预备将手里的医书搁下?去找药,邬秋便两步赶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书。
雷铤还像平时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秋儿今日辛苦,肯定也累了,快回去……”
邬秋打断了他的话:“你?比我更累,你?还没有去歇息,我也不会去。”
雷铤靠在药柜上,垂眼看?着邬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开口。他不太会对?雷迅他们露出这?种倦怠的样子,邬秋更觉得心疼,默默陪着雷铤取好了药,再陪他将药都?包好。等雷铤说可以回去时,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担忧,可也要留意着你?自己的身子,别这?样劳累——如果明日崔郎君好些?了的话,就叫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也好多一个人去前头?替你?担些?事呀。”
雷铤还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过,吹灭了他手中的烛台,可他也没有再去重新点上的意思。两个人站在夜色里,今夜有乌云翻卷,连月光也遮住不见。雷铤忽然上前一步,将邬秋捞进了怀里。
邬秋没来由?地想,雷铤是在害怕吗?
雷铤的声音比平日更低了,带着深重的倦意:“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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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喜欢一些一贯强大的角色偶尔脆弱的样子,嘻嘻
所贵在知己
夜里大概会下一场雨,晚间刮起的风不似平时那样?清凉和煦,从门廊中呼啸而过。
不过邬秋被雷铤抱在怀里,倒觉不出凉意,雷铤自己站在风口?的方向,替他挡了风。他们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雷铤一直没?有说过话,只是偶尔在邬秋耳边轻轻叹口?气。于?是邬秋也不多言,将脸埋在雷铤肩窝。雷铤刚刚在取药,这会儿身上?的药草香比平时浓些,邬秋已经闻惯了,觉着挺好闻,便拱着他使劲嗅了嗅。
雷铤终于?笑了起来,低头在邬秋头发上?亲了亲,再开口?时,已经听不出那种乏累到极点?的感觉:“可?是该回去了,今夜起风了,莫要吹病了。”
邬秋忽然抬手,两手捧起雷铤的脸,跟着他笑了,然后踮起脚尖,在雷铤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不同?于?他们昨夜的缠绵,只是不染情欲的安慰,随后他温声开口?道:“好,这会儿着急也没?有用,倒会熬坏了自己的身子。你回去也别继续操心了,雷大人守着崔郎君,不会有事的,你好好睡一觉,明日可?还有得忙呢。”
雷铤点?点?头,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欲言又止了半日,最后才说道:“秋儿说得是。”
邬秋看出来了,便问:“怎么了,瞧你还有话说,有什?么直说便是了。”
雷铤迟疑了片刻,思虑再三,这才很犹豫地开口?:“秋儿,我对不住你,可?我们的事,恐怕还得再缓些时日。”
原本他同?邬秋说好,今日要同?雷迅、崔南山还有杨姝正经商议两人的婚事的。
邬秋从他怀里挣出来,不给抱了,眉也皱起来:“莫非我是那样?不省事的人么?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会斤斤计较这些。”
雷铤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然也知道秋儿不会介意。可?是昨日话是我说下的,总归是我食言,是我的不是。秋儿不要怕,我说过我一定要同?你成亲的,只要再等些日子。”
邬秋知道雷铤是担心自己,怕自己受委屈,因?此不会真的同?他生气。他是心疼雷铤还要在这时候这样?顾着自己,怕他身心俱疲,累出病来,过来拉着雷铤的手:“我知道,你瞧你,怎么就这样?一根筋起来。哥哥别担心我,心里想着这么多,把自己熬坏了可?怎么好呢?我们索性就等崔郎君病好全?了,等医馆不再这样?忙碌,等外头的瘟疫治好了,再从容去办吧。我不会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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