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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诸事不顺,李绛倍感扫兴,命人就地修整,埋锅造饭。
午后正自小憩,帐外响起一阵喧哗,他睡眼惺忪,欠身坐起。
谒者进来禀报:“殿下,裴副率带人将郑家主仆找回来了。”
李绛打了个呵欠,摆手道:“传!”
帐外千牛卫掀起帘子,两人灰头土脸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堆镶金嵌玉的马具。
李绛一头雾水,望着跪在面前的郑云川道:“照夜雪呢?”
郑云川涨红了脸,请求道:“殿下可否屏退左右?”
李绛使了个眼色,余人皆退下,郑云川这才叩头道:“微臣死罪……”
“起来说话,”李绛有些不悦,抬手道:“你我之间,无需客套。”
郑云川深吸了口气,挺直腰背道:“多谢殿下恩典,请容微臣跪着回话。”
李绛伸了个懒腰,好奇地瞥了眼地上的马具,又望了眼他身后灰头土脸的郑鹤衣,扬眉道:“你倒是说说。”
“殿下慧眼如炬,一早就看破了舍妹身份……”郑云川吞吞吐吐道。
李绛笑而不语,初时只是猜测加试探,如今见他主动承认,便有些得意。
“舍妹年少无状,并非存心忤逆,求殿下看在微臣父子的份上,莫要同她计较。”郑云川再叩头道。
“孤并非小肚鸡肠之人,”李绛拿起茶盏润了润喉,若无其事道:“恕你欺瞒之罪。”
说罢瞟向郑鹤衣,用揶揄的口吻道:“汝父子皆仪表堂堂,为何令妹——”
郑云川怕郑鹤衣按捺不住,忙解释道:“她自小顽皮,又跟随兄长在外,身边无人管教,因此学了些市井江湖中的小伎俩,您千万别见怪。”
“真是有趣,”李绛招手道:“你过来,让孤好生瞧瞧。”
郑云川听到身后小妹的磨牙声,知道这呼猫唤狗般的行为惹恼了她,忙膝行两步挡住她,赔笑道:“跑了半天,满脸汗污药渍,这幅腌臜样哪入得了殿下的眼?”
郑鹤衣方才刚站出来时,李绛靠近打量,窥见她耳后与发际之间的肌肤柔腻洁白,与脸部判若两人,便猜到不是真容。
如今看来,果真验证了他的猜疑。便不再勉强,问道:“照夜雪呢?”
郑鹤衣心下一惊,明知郑云川巧舌如簧,还是紧张得攥紧了衣角。
“微臣斗胆……将它放走了,因它习惯山野,难以适应宫苑,多留无益。”他面色如常道。
李绛先是一愣,额上猛地爆起青筋,手中茶盏重重掼在案上,沉声道:“郑云川,你怎么敢?”
郑鹤衣既错愕又忐忑,本以为郑云川会编造一通借口,没想到他会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微臣此举,也是在替殿下分忧。”郑云川迎着李绛锐利的眸光,殷切道:“殿下一诺千金,可照夜雪毕竟是御马,瞒不过家父的。若他知道了来龙去脉,微臣兄妹怕是在劫难逃。以他的为人,必定要将照夜雪送还东宫,届时殿下将左右为难,收的话有食言之嫌,不收的话又会惹人非议。倒不如当机立断,免去将来无数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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