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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客,你混账!”
白夫人浑身颤抖,抬手指着她痛斥:“你娘当初是如何葬身火海的,你难道全然忘了吗?如今你只剩这点笔杆子的火星,竟敢与我叫板?小心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又如何?那便让这把火烧得更大一些!最好是烧穿这柳家的天!烧透你们胸腔里那颗肮脏的心脏!”
“这柳家暗无天日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白夫人连连后退:“柳时客!你这个疯子!你不会当真以为自己能就此脱离柳家吧?你一介女子,即便是点中了状元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入朝为官?可笑!”
柳时客不以为然,语气淡淡:“我自然是要入朝为官。”
“这天下哪有女子为官的道理?一介女流牝鸡司晨也就罢了,居然还妄想干涉朝政?我看你是活腻了!”
“夫人,我能不能入朝,能不能为官,不在你我,在当今圣上。”
柳时客轻笑一声,叹道:“圣上尚未表态,夫人这般急着揣测圣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爱女心切呢,您说是吧?母、亲。”
她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似是在提醒白夫人方才柳逐远跟她说过的话。
白夫人猛地闭上眼深呼吸,兀自平息着自己的情绪,轻嗤一声:“柳时客,你好手段。”
她一边转身入书房,一边道:“从今往后,在外人面前我会给你脸面和身份,至于私底下,我依旧不认你这个女儿。你可记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别叫了我两天母亲就搞错了自己的地位。”
“母亲所言极是,只是三日后金榜三甲要去京城游街,还劳烦母亲为女儿备好马车,快马加鞭赶去上阳,若是耽误了时辰,只怕是会触怒圣上……”
白夫人抬手一甩,一个装了些银两的锦囊精准落到柳时客面前的地上。
白夫人语气低沉:“拿了钱滚。”
柳时客轻轻勾了勾嘴角,俯身捡起地上的钱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毕恭毕敬地朝白夫人的背影拱手行了个礼。
“谢过母亲。”
——
是日,傍晚时分。
一辆马车停在柳府门口,车夫靠在车门旁,早早便在此等候。
柳时客换上了一袭轻便的装扮,肩上背着一个布袋,装了些换洗衣物和重要物品。
“柳三娘子,该上路了。”车夫陪着笑朝她招招手。
柳时客抬了抬下巴,心情似乎很好。
正当她准备踏上马车时,身后的大门突然跑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丫鬟,是小梅。
柳时客眉头一跳:“你怎么来了?”
“小姐,老爷说、说此去路途遥远,担心、担心小姐独自一人会孤单,特地派奴婢来跟着小姐,路上也能照顾着些……”
柳时客垂眼看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微微抬了抬下巴。
呵,说得好听,不过就是个眼线罢了。
柳时客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既如此,你便跟着我吧。”
那车夫却突然停下动作,探出脑袋四处嗅了嗅:“柳三娘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正在上马车的小梅闻言吸了吸鼻子,正欲开口说什么,被柳时客摁着肩膀一把塞进马车里。
“有吗?我没有闻到。”
余光往身后的柳府瞥了一眼,她牵起嘴角:“时间不早,走吧。”
那车夫闻言挠了挠头,喃喃了一句“奇怪”,便不再纠结于那股奇怪的味道,扬鞭策马赶赴上阳。
马车轮掀起阵阵尘埃,柳时客掀开车帘回望,柳府门楣上的牌匾被往日的雨水潮烂。
“模糊了。”她喃喃。
一旁的小梅不明所以:“什么?”
柳时客不语,只是兀自抬眼凝视着柳府门前那块刻着“清正廉明”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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