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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逐渐从回忆中回笼,柳时客垂下眼睫,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天色暗得很快。
夜色如墨,黑沉沉地压下来,笼罩着整座上阳城。
柳时客独自穿梭在拥挤热闹的人群中,一路上都阴沉着一张脸,与充满欢声笑语的闹市显得格格不入。
柳逐远,她那个惯会伪装的好父亲,在迈出皇宫门口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步,丝毫不管身后柳时客的呼唤,大步流星地奔向宫门口等候的马车。
柳逐远一声令下,马车扬长而去,独留柳时客一人呆愣站在原地。
车轮掀起的尘烟蒙了柳时客满身。
她淡漠抬眼,抬手神色如常地拍去身上的灰尘。
好得很呐,好得很。
——他果真是,多一刻都装不下去。
——
柳时客知道他们来时落脚的客栈在哪儿。
皇宫在上阳城中偏北的位置,客栈在城南处的城门口边,从皇宫到客栈,光是坐马车都花了接近一个时辰。
出门在外,柳时客身无分文,只得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原路返还。
好在她记性一向不错,加上白日里她一直探头观察着街边的建筑,这才让她不至于毫无头绪。
只是,走着走着,步子便愈发沉重,连同嘴角都不自觉地下压。
直到穿过了热闹的人群,柳时客步伐愈发沉重,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路过一条条漆黑的小巷,除了头顶那一盏盏微弱的灯光,柳时客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眼睛,从来都不适应黑暗。
身旁的巷子里似乎传来些许动静,但天色过于黑暗,柳时客循声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正当她准备若无其事地离开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巷子里传来。
很快便变得格外浓烈,熏得柳时客几欲干呕。
这么浓的味道……是流了多少血?
不对!
浓重的血腥气无不昭示着危险的降临,柳时客猛然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她几乎是瞬间回过神来,放轻了步子的同时加快了速度,就要迅速逃离现场。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语气森寒的呵斥:“何人在此?”
柳时客脚步一滞,随即迈开了步子毫不犹豫地向前跑去。
“站住!”
柳时客哪敢停下,正撒腿狂奔间,一道白光从脸侧掠过。
只听“唰”的一声,一个小巧的飞镖嵌入面前的墙壁,柳时客这才发现,人生地不熟的她居然在逃命间来到了一条死胡同。
柳时客绝望地闭上这双没用的眼睛。
……该死。
身后的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柳时客悬着的心上。
“是个女人?”
那人裹挟着一身寒气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边,语气轻佻。
“跑啊,怎么不跑了?”
柳时客猛地缩了缩脖子,额头抵在墙上屏住了呼吸。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边不动声色地反手伸向腰间,摸向她随身携带的匕首。
那是她最最珍视的东西,匕首刀口微弯,呈月牙状,刀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她屏息凝神,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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