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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并且很有素质地洗刷干净,我又走出教堂闲逛消食。
教堂后面有一个墓园,十分常见的配置,月光铺洒在成排的墓碑之上,也映着其中一个茕茕孑立的身影。
他们都一样沉默而宁静。
那身装扮实在太有辨识度,我脚下一转,准备悄悄离开,不去打扰任何活人和死者。
结果没能成功,唯一的活人突然转头看来,月光下的面容仿佛具有未知的魔力,让我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
“团长,晚上好,你也没睡啊?”
无端有种加班摸鱼被领导抓包的错觉,我硬着头皮问候,只能没话找话。
和库洛洛这种人独处其实很有压力,说话做事都要慎之又慎,尤其我正心怀鬼胎,难免做贼心虚,而短期内想要取他性命也不切实际。
不靠能力投机取巧,以我本人的硬件实力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回合。
都怪美色误人,他的气质和长相正好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但我哪有本事去爱(杀)他啊?
库洛洛不在乎我半真半假的局促与懊恼,目光重新转回原处,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墓碑。
露天墓园风吹日晒、雨打霜落,尽数在石质碑面落下痕迹,其主人名为莎拉莎,显然是位女性,从生卒年份来看属于年幼夭折,恰好在流星街频繁遭受外人入侵的那些年,居民像牲畜一样被肆意捕猎、贩卖和杀害。
那时我尚且年幼,居住在中部地区因而未曾遇险,我的养育者也一直禁止我接近外围,哪怕我难得撒娇想去看少儿话剧表演她也无动于衷。
耸人听闻的罪行与恶事只在大人们的杂谈中知晓一二,仇恨的种子于那时就已扎根,他们说流星街人不被外面当作人,可外面的人看起来更不像是人。
殉法者和“以血还血”的法则应运而生,流星街不可避免地走上一条扭曲之路,就像水滴汇入大海,全民一心同体地守卫与复仇。
然而无人可以指责,因为此地早已被世界放逐。
再结合幻影旅团出现的时间,面前之人必然在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曾有人说流星街诞生了“弥赛亚”,那会是库洛洛吗?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在夜半无人时独自缅怀死者,很难将他与典籍里背负沉重、自我牺牲的殉道者联系在一起,我承认自己非功利性地开始对他产生探索欲。
“这就是那个女孩吧?”我又问道。
库洛洛还是一言不发,答案却在他脸上不言而喻。
蜘蛛并非没血没泪,只是谁也看不见。
而我与他截然相反。
捂着后腰慢慢蹲在墓碑前,我抬手摘下随风而落的枯叶与细枝,库洛洛只会站在旁边看,清理墓碑的事是半点也不做。
最后用手指抹掉阴刻名字上的薄尘,我温柔地笑起来,对躺在下面长达十年的女孩说:“你好啊,莎拉莎,初次见面,我是莫妮卡。”
死人闭口无言,活人也没有回应。
素未谋面之人不会带来太多真实的触动,这声问候实际上是说给库洛洛听,而我想聪明如他或许早已堪破我这一天全是演技,只是并未被他放在心上。
旅团如同一个微型流星街,加入其中就会获得“蜘蛛”的包容和自由。
但流星街人非常重视同胞,幻影旅团也非常在意同伴,而我只是一个曾经逃离流星街的半吊子新人,利用旅团已逝同伴做戏不是明智之举。
凡事过犹不及,我没有继续与库洛洛废话攀谈,而是迅速对他和墓碑下的女孩分别道了一声晚安,果断撤离。
库洛洛依然毫无反应,月光与夜风中沉默的背影纹丝不动,一开始或许只是出于本能才给我一个眼神,是我多此一举。
离开墓园后我直接回到临时卧室,经过一晚上伤口愈合、又痛又痒的折磨,辗转反侧到快要天亮才得以小睡一会儿。
起床后库洛洛和其他团员已经各自散去,我在教堂晨祷时间也趁机溜之大吉,不想与那位老神父有更多交流,他满身虔诚与真诚,我可是半点也没有。
凭借过于久远的记忆,在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街道中迷路数次,我终于找到流星街的内部巴士。
旅团这次针对汉萨斯府的行动是我入职后参与的第一个重大项目,意义非凡,我当然也有认真对待、仔细思量。
正如侠客所言,汉萨斯府人员简单,想要顺利举办足以接待各界要员的盛大婚礼,就必须牺牲自身安全,向外调用人手。
一场大型典礼的服务团队通常成分复杂,也不会由某一家全权包办,经过深思熟虑,并且向侠客免费索要诸多情报之后,我最终敲定的身份是酒水服务生。
技术含量一般,地位与重要性微如尘土,又拥有相对自由的活动范围,工作内容也并不繁重,而我恰巧具备相关经验,简直就是不二之选。
老秃头多疑的脾性也让目标锁定易如反掌,长期为汉萨斯府提供酒水的供应商这次依然被委以重任,而婚礼规模同样远超其承受能力,婚期不知为何又十分仓促,供应商显然不愿放弃汉萨斯府这样优质又稳定的大客户,侠客查出来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他们的招聘启事。
真是瞌睡送枕头。
昨天的作战会议结束,我就与侠客拟好相关资料与履历,和那份完美身份一起躺在我的背包里,我将顶替某次倒回中从事服务生工作时的某位同事,她在这个时间点已经离职回老家,就算供应商做背景调查,也无从发现端倪。
毕竟我们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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