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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家是在做游戏,李然却完全不是做游戏啊,他是做,被做。树干太滑,李然又没有经过魔鬼训练学什麽爬树,身体时不时地往下掉,迟蓦不帮他,放任地观察他自由落体,反正又不会真摔到地上。碳黑的眼眸里是被火燎起来的癫狂与兴奋。
快掉到底的时候便被棍子截住,这时李然就哭得特厉害,拼尽全力向上方蠕动,分开自己与铁棍的亲近。但坚持不到三秒又往下掉,快把他钉死了。李然明明被托着呢,却没有半点儿的安全感,一直哭着喊哥,甚至是一直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哥哥。好像让他变成这幅标志模样的不是他哥一样,脑袋又成了水和浆糊。
後来迟蓦等不及了,嫌李然效率低,做事慢,用力帮他。他还义正词严地板起脸说:“我是这麽教你的吗?这麽慢什麽时候能学会?有没有好好学?嗯?”
“有啊……我有啊……我有哥啊!”李然本来就不聪明,狂轰滥炸的“颠”一来,眼泪都从眼尾和下巴甩飞出去了几颗,双手乱抓地要跑。
那当然不可能。没门儿。
他“气若游丝”地趴在迟蓦肩膀上啜泣,每根汗毛都在“害怕”迟蓦的凶残,漂亮的深色眼珠已经被时而上翻的白色眼珠取代不少,昏昏沉沉地要晕过去。
迟蓦侧首啄了一下他汗津津的耳垂,法官已掌握如数证据却还得照例询问似的:“李然,你最近很会忽视我对不对?”
“没丶没有啊……”李然不承认,想嘴硬。这种没有具体细节只有抽象罪名的罪名,谁知道有没有真发生过,不能被随口一诈就完全和盘托出吧。
李然又不是傻子……他高考考了635呢。那可是635啊!
可迟蓦比他硬得多,闻言语气都懒得变化一点,简单粗暴地上酷刑,重复地问了遍:“你最近很会忽视我——小宝贝儿,你再好好想想对不对。”
“对!对对对啊……!哥我知道丶错了啊……”李然一厘米的空隙都再也得不到了,不想做傻子也得做傻子,屈服于棍威之下,“哥,哥你别生气嘛……”
迟蓦:“我知道,你在医院照顾你妈很辛苦。但你和沈淑每天也能玩到一块儿是为什麽?以前在公司也没见你跟他关系这麽好啊。好到连我消息都不回。”
“哥我没看见……呜……我看见以後……立马就回了呀。”
“你天天往沈淑病房跑,是不是把他跟他养父之间的爱恨情仇都摸得门儿清了?都听到什麽了,要不你现在讲给我听听?讲不清楚我们以後就再也不出这扇门了好不好?摇头做什麽?讲不出来?讲不出来要不要惩罚你?凭什麽不罚你?好,就罚你一直挨糙行吗?你看你又摇头,也不愿意?不是很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忽视我吗?别人的家事不好听了是吗?小渣男你变心真快啊。”
“哥,我不敢了……不敢了嗯呜呜……我以後肯定会很快回你不会忽视你的……真的……我没忽视你呀……”
“那是以後的事,我跟你说的是现在的事——我带你看看我们以後要住的家。”迟蓦冷着脸让他注意当下“享受”当下,畜生似的颠着人从楼下转到楼上又从楼上来到楼下,李然都快被他颠“死”了,眼泪和其他黏液时不时地往地板上滴,“看,坏孩子,你才刚来,就把家里弄得一团脏了——该不该教训?”
李然呜咽道:“……该。”
他们针对“当下”好好地研磨了一番。迟蓦的手机先在地板上的裤子口袋里尖叫起来。
有人找他们。
“无人接听。”迟危摁了挂断,又拨回去一个电话,竟然还是没人接。
这俩小畜生,都快吃晚饭了才跑出去,要去干嘛也没跟大人说,现在更牛,直接失联。迟危挺稀罕的,对旁边撸猫的叶程晚说道:“不会是迟蓦这傻狗又在发疯了吧?在这儿住七八天,觉得他家小朋友不理他了,所以教训人去了吗?阿晚,你这侄子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是人了啊?”
“……”对他这种推卸叔侄关系的行为,叶程晚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瞅了他一眼,扬手拍他一巴掌,而後摘掉腿上的猫毛,站起来说道,“迟危,这套流程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熟悉。怪不得小蓦和你是亲叔侄,真像你。”
迟危:“……”
“嘁,”迟危嗤笑道,一把捧住叶程晚的脑袋,给他扒拉成鸡窝头,挑眉略懂地谦虚,“行吧,那我们吃饭,今天不等他们回来了。我去叫爸妈下楼……”
“你怎麽又下楼啊,”这边李然始终睡不过去,不知道第几次被他哥从楼上抱到楼下,被磨得不轻,“哥,我们不上楼了也不下楼了好不好呜,呜呜……”
迟蓦定规矩不让说以後,装得道貌岸然的。可这个鼈孙狗王游走在自己的规矩之外,探讨完当下,又开始头头是道地跟李然谈论起了以前:“你八天前才说爱我,八天後就对我的爱荡然无存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是真的爱我吗?”
“哥,我当然是啊……”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需要我?好孩子,你分得清吗?”迟蓦不听他的表白,随手扫落沙发上的抱枕,在几乎累瘫痪的小孩儿头顶偏执地锁着他,“为什麽跟吴愧聊天的时候不让我看?你们在说什麽秘密吗?”
“你要丶和丶除我丶之外的人丶有丶属于你们丶的秘密?听起来很有意思。”
迟蓦笑容略显阴森,手指轻柔地抚摸李然的脸:“他对你说了我的好话,还是坏话呢?你信他——还是信我呢?”
李然在痉挛丶抽搐。嘴唇嗫嚅张了张,说不出话。
迟蓦同频感受他的震动,一手按在他的心口,在心中描摹这颗迅速跳动的心脏有多麽鲜红和鲜活,他想象着这里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另一只手按在李然略微收紧的肚子上,整个腰身简直和他这个人一样纤薄丶漂亮。
手掌恋恋不舍地摸形状,迟蓦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舒服得想要长声喟叹:“你要好好回答啊……我的小先生丶小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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