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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城西南,一片由巨大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广场。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天然保留着火山熔岩冷却后的嶙峋肌理,踩上去带着粗糙的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矿石粉尘以及无数种金属被高温锻打后混合的独特气息,仿佛整片广场都浸透了火焰与金石的味道。
这里便是“天工坊”的核心——天匠阁报名点。
与万宝楼的奢靡喧嚣不同,天匠阁前的气氛更加粗粝、火热,带着一种属于匠人的务实与力量感。巨大的黑曜石广场上人头攒动,却少有华服锦袍。
大多是些穿着耐磨皮甲或粗布短褂的汉子,皮肤黝黑,肌肉虬结,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火焰燎烤的痕迹或是矿石染上的斑驳色彩。
他们或扛着巨大的矿石包裹,或背着鼓鼓囊囊的工具皮囊,眼神中带着期待、忐忑,更多的是对技艺的专注与渴望。
广场边缘,十几张厚重的黑铁长桌一字排开,后面坐着天匠阁负责登记的执事。每个执事面前都排着长队,喧哗声、工具的碰撞声、矿石落地的闷响不绝于耳。
齐浩宇混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依旧是那身半旧的灰色麻布短衫,脸上刻意维持着几分风尘仆仆的蜡黄。但他脊背挺直,步伐沉稳,与周围那些或紧张或粗豪的报名者相比,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静。
玄黄道基在体内稳固运转,暗金与玄黄交织的道韵内敛,混沌元海平静如深潭,心藏神只虚影盘坐,赤金火焰稳定燃烧,将周遭混杂的气息与无形的窥探隔绝在外。
他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玉简,里面是花费十块下品灵石从天工坊外围一个掮客手中买来的、关于天匠阁考核的粗略信息。
“炼器学徒考核…需现场炼制一件法器胚胎…品级不限,但需蕴含自身灵力烙印…由考官判定是否具备‘器感’…”齐浩宇心中默念着关键信息,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排队报名的身影。
队伍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裸露着古铜色双臂的壮汉格外显眼。他背上扛着一个比他本人还高的巨大兽皮包裹,里面隐约传出沉重矿石碰撞的闷响。
他正唾沫横飞地对身前一个瘦小的同伴吹嘘:“…看见没?这块‘沉星铁母’,老子在万兽山脉蹲了三个月才弄到手!这次定要炼一把开山重锤!让那些考官开开眼!”
旁边,一个面色焦黄、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一丝缝隙。
顿时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里面赫然是一块流淌着赤红光泽的熔岩火晶。
他迅合上玉盒,警惕地扫视四周。
更远处,几个衣着相对光鲜、带着随从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低声谈笑,神态倨傲。
其中一个腰间悬挂着赤阳宗外门弟子令牌的青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锭,赫然是价值不菲的“秘纹银”。
他们显然出身不凡,自带材料,对考核似乎志在必得。
齐浩宇收回目光,默默排在一个队伍末尾。
他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材料显露,只有腰间悬着那柄通体暗红、造型古朴、仿佛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粗糙石剑。
石剑无锋,表面还带着熔融冷却后的细微气孔和流淌痕迹,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与周围那些光芒闪耀的矿石或灵材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偶尔有目光扫过这柄石剑,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敢来天匠阁碰运气了?”
“拿块火山里捡的破石头就想炼器?当考官是瞎子吗?”
“估计是哪个矿洞里钻出来的穷酸散修,连像样的材料都买不起吧?”
“一会儿看他怎么出丑!”
低低的嗤笑声传入耳中。齐浩宇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
石剑粗糙的剑柄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与他新生混沌元力隐隐共鸣的地火真意。
终于轮到他。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眼角带着深刻皱纹的中年执事。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袖口绣着银色小锤图案的天匠阁制式袍服,气息沉凝,修为在通脉境后期。
他头也不抬,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刻板:“姓名,来历,考核级别,自带材料。”
“齐二,北域散修。炼器学徒考核。”齐浩宇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刻意模仿的乡土口音。他将那柄暗红石剑轻轻放在黑铁桌面上。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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