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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触及她的脸,有几处青紫的痕迹,额头上还有刚刚凝固的血痂,但不难辨认,真的是崔媛媛,短短几天,她瘦脱相了,眼眶凹下去,脸上的骨头清晰可见,哪里还有以前光鲜亮丽神采飞扬的样子?
他赶紧上街将她嘴上的是胶布撕下来,崔媛媛扑倒沈敬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好似要把这二十几年的泪水全都流尽,“啊——沈敬,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她这几天过的根本不是人的生活,他们把她当牲口一样,不给饭吃,动辄打骂。
“没事了,你爸在广州等你回家。”
沈敬面色沉重,对崔媛媛的语气难得放缓一些,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条铁丝,在崔媛媛脖子上项圈的锁芯里捅了几下,锁就开了。
崔媛媛趴在沈敬怀里哭得止不住,双手死死拽着沈敬的外衣,生怕他把她丢下来。
沈敬把她扛出猪圈,大步往前走。
回去时胡同口那几个老太太已经不在了,倒是有村里的一群汉子堵在那里,有的手里还拿着棍子铁锹等,张三狗就在旁边。
他们花钱买来的媳妇,凭什么让人带走?!
这个要是被带走了,那以后万一买了媳妇警察都来带走,那岂不是白花钱了?
“把人放下!”
“不放不准走!”
崔媛媛一听声音,浑身颤抖,拼命把头往沈敬怀里埋,双手抓的更紧。
这些字眼简单,沈敬听懂了。
“怎么回事?”胡中带着几个警察后人群后方挤过来,见沈敬不知何时救到了人,吃了一惊,又看到沈敬用来吊胳膊的白色纱布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上,赶紧让别的警察扶着崔媛媛。
崔媛媛正是敏感的时候,谁也不信,就信沈敬,不肯离开。
“没事。”沈敬对胡队长摇摇头。
他的左臂已经开始传来顿挫的疼痛,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还是要赶紧回去才行。
胡队长带着警察在前面开路,为首的一男子五大三粗,拿着铁锨往前面一挡,“你们谁也不能把人带走!”
这人叫方留榜,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大哥,大男子主义,讲义气,每回村里兄弟出了什么事都会冲在前头,因此很有威望。
胡中掏出枪来,往前一指,“都给我让开!”
“他不敢开枪!兄弟们,我们花钱买的媳妇,凭什么让他们带走?他们这回抢张三狗的媳妇,下回就可能抢你我的!我们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给我把人抢下来。”方留榜双眉竖着,大喊一声,招呼着后面的村民上前。
他说的不错,胡中不敢开枪,就算他们再刁蛮,也是老百姓。
拐卖人口犯法,但买家却不受任何惩罚,他们若开枪,是犯法的。
十几个汉子直楞楞冲上来,拿着铁锨铁锹就随便抡,前头的几个警察只能闪避之后将人撂倒,却不敢下重手。胡中在前边勉强拦住两个人,拖时间让沈敬带人走。
方留榜带着几个人直冲沈敬过来,举起木棍就朝沈敬砸去,沈敬神色凝重。飞快地闪身避开,回头将抡过来的铁锨踹开,警惕的看着众人。
他怀里抱着崔媛媛,动作限制大,更多的是躲避而不是反击,这就给旁人一次次攻击他的机会。
“豪子,别看了,赶紧回家。”方糖骑着二八大杠刚到家,就见大街上一群人和警察打起来。
方豪拿着弹弓避在一遍,看着眼前众人混战,“姐,咱爸在里面呢!”
方糖定睛一看,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方留榜的身影,正举着棍子狠狠砸向年轻警察的左臂,那年轻警察怀里抱着个姑娘。
那是张三狗买来的新媳妇,她去后面树林子里捡柴时见过一次。
方糖见棍子砸中,为那个年轻警察捏了把汗,立马就明白眼前的混战是怎么回事,每年都会发生,但是救回去的女孩屈指可数。
救回
“哎。”她轻轻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都有人告诉她,她妈也是被拐卖来的。
小时候母亲的病还没那么严重,清醒的时候她会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眼里含着泪却努力扬起一丝笑容,“糖糖真漂亮。”
方留榜对母亲动辄打骂,年幼的她根本帮不上任何忙,还会被一起打,因此她对方留榜是又恨又怕。母亲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直至现在,几乎已经完全疯傻,浑浑噩噩,痴痴呆呆,时常连她和豪子也不认识了。
方糖心底五味杂陈,默默注视着混战场景。
方豪不知她心中所想,看着众人的打斗,就觉得,刚才教他弹弓的警察身手好帅!他觉得,要不是那警察怀里抱着人,早就把他爸撂倒了。
方留榜砸中沈敬的左臂,意识到他左臂有伤,接二连三的袭向他的左臂。
有人趁机扑过来,抓住崔媛媛的衣服,另一手抓住崔媛媛的头发往外扯。
崔媛媛浑身打颤,失声尖叫,惊慌不已,头皮被扯的生疼,一个拳头朝着沈敬砸过来。
他若是往后躲,崔媛媛非得被抢走不可,只腾出一只手来捏住那人的拳头,将人踢开,方留榜趁机举着棍子再次砸向他的左臂,沈敬觉得他伤口应该是开裂了,手劲一松,崔媛媛被人从他怀里扯出来。
眼看着崔媛媛要被抢走,沈敬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匕首,利索地划向崔媛媛发尾,将她长发割断,趁机拉到身边。
崔媛媛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沈敬索性直接将警服外套脱下来连带崔媛媛一并推到胡中的身边,借力一个飞身踢将胡中身边的人全都解决。
胡中不敢下重手才被人拖了那么久,却见沈敬直接踹脸,把人踢得口吐酸水,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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