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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灼从怀里摸出了那张顾缭缭已经签字画押过的和离书,冷声道:“请伯夫人替世子画押。”
周止家的让粗使婆子从屋里搬出桌椅,又取了笔墨,顾知灼把和离书往桌上一拍。
“夫人。”丘嬷嬷满头大汗。
和离是大事。
他们府里这些年,要不是世子夫人在主持中馈,连他们这些人的月例都发不出来了。哎,伯夫人的日子过得舒坦了,日日吃着血燕,怕是早忘了世子夫人嫁进来前,她也就吃吃银耳。
“夫人,您别冲动,等世子爷回来,问过世子再做决定也不迟。”
丘嬷嬷急死了。她不住地给伯夫人使眼色,想说:顾家姑娘只是说说罢了,怎么会真得放火,可不能被她给唬着了。
顾知灼慢悠悠地道:“您这金孙得来不易,您可得想好了,要是有个闪失,您就要断子绝孙了呢。”
她把“断子绝孙”几个字说得抑扬顿挫,就像一把重锤敲击在靖安伯夫人的心口,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等了。”靖安伯夫人下了决定。
溯儿早就被顾氏迷得神魂颠倒,等溯儿回来,他岂肯答应。
一个女人,又生不了儿子,和离了看她怎么办?哼,她早晚还是得回来求自己的,到时候才好拿捏。免得现在她动不动喊打喊杀。
这么一想,靖安伯夫人抖着带有鞭痕的手臂,拿起了笔。
签字画押。
一气呵成。
在大启朝,婚书,和离书,休书,皆可由父母代为签字画押。
丘嬷嬷的脸上惨无人色,欲哭无泪。
顾知灼拿过和离书,看着上头血红色的指印,心里定了大半。
她打发周止家的送去给靖安伯,并道:“你告诉伯爷,靖安伯府素来清贵,千万别为了我姑母的这点嫁妆,吵吵闹闹,有辱斯文。”
周止家的愉快地拿着和离书跑了。他们家姑娘真是把靖安伯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当着那些客人的面,靖安伯再不情愿,为了面子,这和离书也会签。
顾知灼让晴眉也一起去:“签好后,你辛苦一趟送去京兆府,盯着京兆尹今天就把事儿给办了。”
晴眉一言难尽,她家姑娘果然没把她当外人!
等到晴眉把一切办妥回来,嫁妆也基本上都收拾好了。
顾缭缭当年十里红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归置了四个库房,收拾起来,颇费了一番工夫。
整个靖安伯府被翻了个底朝天,才一一整理齐全。
靖安伯夫人红着眼睛,看着这一样样价值不菲的东西装进箱笼,是真舍不得,又是一万个想反悔。
顾知灼就站在庭院中间,下了令:“搬。”
“早点搬完,我给你们订几个席面,和兄弟们好生喝一顿,庆祝庆祝。”
“多谢姑娘。”
老单等人豪迈地抱拳应着。
护卫们分工有序,一抬抬的嫁妆被陆续从靖安伯府的正门抬了出去,就和当初抬进来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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