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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缺五分钟,那个定眼镜的人终于来了,宋尧赶紧确认了订单,叮嘱好各项用眼卫生和眼镜护理知识后才把人送走,然后打烊去到施瑛那里。
从后门进去,就还能听见店堂里有人,施瑛说外面还有两个做美甲的小生意,豆豆留下来加个班了,估计没个一个小时也收不了工。
“淼淼呢?”
“她啊,吃饭都不定心,吃完就去看猫了。”施瑛将锅里温好的一小碗排骨端在宋尧面前,里面剩得还都是很好的、有脆骨的部分:“我和淼淼都吃好了,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
“你们什么时候去?”宋尧并没有听施瑛的话慢慢吃,她知道施瑛肯定赶时间的,于是直接将排骨汤倒到了饭里,泡着吃快一点。
“不着急,等你吃好。”
“豆豆呢?”
“问过她了,她不吃,等会儿结束了去吃烧烤,她们几个都约好了。”
“嗯。”
“妈妈,豹豹拉粑粑了,好大一坨,好臭。”淼淼从卫生间里钻出来,像个卫生小队长一样来汇报,结果看到宋尧也在外面,就不好意思地笑笑。
宋尧:“”
刚到嘴里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噗,你这样让宋阿姨怎么吃得下?”看着宋尧那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怎么的表情,施瑛要笑死了。
“对不起”淼淼又缩回了卫生间里,并且贴心地为宋阿姨关上了门:“妈妈我帮它清理一下。”
“她越来越懂事了。”宋尧夸奖。
“我刚跟她说了,虽然猫猫很可爱,但是也有很麻烦很调皮的时候,如果要爱它们就要爱它们的全部,还要用很大的耐心去照顾它们。”施瑛耸了耸肩:“她问我要怎么照顾,我说要帮它们铲屎,所以她正在学铲屎”
宋尧:“”
“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吃吧!”
宋尧:“你现在教她也越来越熟练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哼。”施瑛双手环在胸前,昂起脖子颇为骄傲:“多说说就也没什么难的嘛,学了又不是白学的!”
“厉害厉害,不愧是施姐!”
“吃吧,彩虹屁。”
宋尧吃完,桌上的饭菜碗盆简单收拾了一下,三个人就出门了。
很明显,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一上车后气氛就有点紧张了,没了方才的谈笑风生。
尤其是淼淼,宋尧跟她一起坐在后座,她明显能看到小孩那越靠近家门就越是不安的神情,手上的小动作多了起来,衣服拉链都要被拽掉的程度。
“那我们去了。”施瑛做了一个深呼吸:“你就在车里等我们回来,来,车钥匙也给你。”
宋尧点头:“嗯,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随便发个什么消息在我手机上我就知道了。”
说完,宋尧又拍了拍淼淼的肩膀:“不要害怕,和妈妈一起加油哦!”
孩子说了好,但说得细若蚊吟。
“淼淼来。”
“噢。”
从停车的地方到邹家还有一段小弄堂路要走,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探照灯似的大灯挂在电线杆上,不要钱似的发着刺目的白光。施瑛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拖着一个空的行李箱,小孩暖呼呼的小手冒着汗,湿漉漉的,看着那才到自己腰边的小身子小小瘦瘦,像是挂在身上的一只大玩偶。
“宝贝一会儿我有个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
“因为你要跟妈妈住了嘛,所以要带走的重要东西需要你自己收拾一下,妈妈也不知道哪些东西你是必须要的。”
“嗯。”
小弄堂的路不用走到尽头,丁字岔口进去,就是邹家的门,施瑛深吸一口气,在进去之前回望了一眼。在她来路的那一边,是另一个女人,她从车里出来了,一直都在看她,而她的头顶正好是一盏大灯,将一头黑长发照出了银灰色,见自己回头,那个女人就傻乎乎地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
施瑛会心一笑,内里默默念了一句。
加油。
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的人生看作一个战场,那带来的必定是千疮百孔。那些支离破碎,那些混噩是非,随着历史深埋于泥土,是无论怎么重建都涂抹不去的。
所以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施瑛就想着,如果那不是战场是舞台呢,即使是再愤怒悲情的戏码也总有谢幕的时候吧,而每一次登台,她都将记住,无关剧情怎样,她都该倾尽所有的激情,去表现一个完整而独特的自我。
这是一种建设。
也是一种自赎。
“你还真的敢来!”
既然做了预告,那必定对方也是有了准备的。
拎着行李箱,跨过门槛,穿过天井,隔着一扇客堂大门,里面邹锦华在,邹伟兴在,李菊仙也在,当然还有那个邹锦华后讨的老婆,手里抱了个在闹脾气的小子。
施瑛冷肃地勾了勾嘴角:“嚯,邹书记好大的官威。”
这话明显是带着讽刺来的,邹伟兴以前算半个书记,邹锦华可不是,好吃懒做又不识时务的‘公子哥’在单位里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怎么的,这年头当官的人欺压了咱们小老百姓,还不许咱小老百姓上门伸冤呐?”
施瑛冷笑着看了一眼客堂门口的鞋架,然后在地上的迎宾毯上蹭了蹭脚底灰:“稍微在你家站个几分钟我就不换鞋了,不介意吧?”
“你!”邹伟兴以前可是真当过‘官’的,现在这前儿媳带着孙女闹上门来一点脸面都不给,当场脸上就气得猪肝色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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