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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秦建国眉头紧锁,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大前门”。
他抖出一根,夹在指间,却迟迟没有点燃。
最后,他还是低下头,用火柴“嗤啦”一声,点燃了那根烟。
辛辣的烟雾被他深深地吸入肺里,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愈沉郁和凝重。
夜幕降临。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而明亮的光。
秦建国从厨房里端出了几盘菜。
糖醋小排,番茄炒蛋,还有一碗喷香的腌笃鲜。
都是她从前最爱吃的。
秦建国穿着围裙,略显笨拙地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秦建国的手艺,其实是顶尖的好。
在母亲苏静珠还活着的时候,秦家的生意远没有现在这么大,家里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父亲亲手操持的。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
母亲也不在了。
他便再也没有下过厨。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再尝过父亲的手艺了。
秦水烟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看着父亲为她忙碌,眼眶有些热。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能再吃上一口父亲亲手做的饭。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被糖色包裹得晶莹剔透的小排,小口小口地吃着。
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一如记忆中的滋味。
“好吃。”
她乖巧地咀嚼着,像一只满足的猫。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
秦水烟把每道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连鱼汤都喝得见了底。
她放下碗筷,抬起那张明艳绝伦的狐狸脸,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父亲,笑容甜得像蜜。
“爸爸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秦建国看着女儿那张灿烂的笑脸,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心头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啤酒,沉默地看着女儿吃。
听到她的话,他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放下了酒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烟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烟烟,爸爸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秦水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放下筷子,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规矩地放在了膝盖上。
“爸爸你问。”
她的声音依旧是软糯的,带着一丝病后的慵懒。
“我也有事情,想要跟爸爸说。”
秦建国看着女儿那张依旧带着几分病态苍白,却又纯真无辜的小脸,眉头缓缓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仰起头,一口气将剩下的半杯啤酒尽数灌进了喉咙。
冰凉的液体,也浇不灭他心头的那团火。
冯姨的案子,在他女儿住院的这半个多月里,已经判了。
过失杀人罪。
因为这个季节,芽土豆误食中毒的案子时有生,物证也确凿,从那盘土豆丝里检验出了足量的龙葵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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