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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等不及细水长流,但是可以把今后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乌小寒放下手中的酒杯郑重地向阿凛承诺。
阿凛绞尽脑汁也搜寻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打开乌小寒心结的有力说法,她无法对乌小寒说你应该做一个唯物主义者,你不应该相信这种歪理邪说,那样太过官方,太过疏离,太过轻视她人生过早得到断言的痛苦,阿凛无法对乌小寒内心的痛苦视而不见。
阿凛有一件深埋在心底许久的事情没有如实告诉乌小寒,她们俩有次分别被当地的朋友邀请参加西式派对,那天酒过三巡女主人宣布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惊喜。那是一名来自莫斯科的通灵者,名叫索尔涅奇娜。男主人称之为actep(大师),女主人称之为Пpoвnдnцa(女先知),当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可以前往公馆顶楼自愿接受长达十分钟左右的咨询,宾客只需提供一件相关物品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向索尔涅奇娜提问。
阿凛原本对这种玄之又玄的神秘交流方式并不想过多涉及,那天她眼见乌小寒前往那间专门为索尔涅奇娜准备的顶楼房间便也带着几分好奇随后前往。阿凛将乌小寒平日里经常佩戴的一对袖扣交给索尔涅奇娜,索尔涅奇娜对乌小寒讲出一句令她终身难忘的凛冽预言,女士,这对袖扣的主人是个没有明天之人。那天阿凛只问了这一个问题就百味杂陈地离开那个位于顶楼的奇幻房间,她得到那个令人沮丧的答案过后便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向下追问。
“小寒,你还记不记得,大概两年之前,我们曾经受邀去居住在瓦里西岛大学滨河路的德米特里家参加西式派对,迪马的妻子达莎当天邀请了一位名叫索尔涅奇娜的通灵者,现在我想知道索尔涅奇娜那天都对你说了些什么?”阿凛沉默良久转过身问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吸烟的乌小寒。
“那天我把你的手表交给了索尔涅奇娜,索尔涅奇娜握着你的手表对我讲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命运判词,索尔涅奇娜说,我的孩子,你只能护送心爱的她走一段路,她的人生是一出完整的日出到日暮,你却注定一辈子只能见到天边的朝阳。
你心爱的人是涟漪,是烛火,是细雨,是微风,你的未来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是死水,是凋零,是静止。她的涟漪不久之后将再也无法搅动你这一滩失去流动的死水,她的烛火不久之后将再也无法照亮你无尽的暗夜,她的细雨不久之后将用一辈子来冲刷你的凋零,她的微风不久之后将再也无法撼动你永恒的静止。”乌小寒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索尔涅奇娜那段充满诗意与死寂的冰冷预言。
乌小寒经过那一次对自己只能见到天边朝阳的命运更加确信不疑,她是一根注定要提早燃尽的蜡烛,所以才要趁着自己年轻不择手段地拼命将一切烙印上自己的名字。乌小寒庆幸这辈子可以遇到阿凛,庆幸这辈子可以体验到人间最为奢侈的爱情,她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不甘,然而不甘也没有任何用,她在命运面前不过是一只以激昂姿态被狼狈包裹在粘稠琥珀之中的虫豸,除去爱人阿凛,世间再也无人记得她的不甘,她的呐喊,她的抗争,她的龌龊,她的自卑,她的热血,她的鲜活。
“乌小匪,你小的时候有没有去拜访过命理师?”阿凛下意识地在那只小乌鸦面前提及有关算命的话题。
“那种比较专业的命理师我从来都没有机会去拜访,我的爸爸、妈妈、姐姐、哥哥有一阵子倒是为了这种事一连跑了许多个城市,我也很想去,但是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带我去。
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命理师那里算出了什么,反正四个人每次一回到家,要么就一边吵架一边开始胡乱摔东西,要么就都阴沉着一张脸各回各屋。”乌小匪一边开车一边陷入年少时的回忆。
乌小匪见阿凛姐姐听完她这段讲述没有应声,随后又道,“对了,阿凛姐姐,我有一次和廖子俊去庙会玩儿的时候被一个算命先生拽住了衣袖,他说我左青龙右白虎是条好命,廖子俊问他根据什么判定我是左青龙右白虎,那个算命先生说因为我左边是单眼皮,右边是双眼皮,哈哈,那天我左边单眼皮明明是因为头一晚喝多了饮料导致水肿,哈哈,哈哈哈……”
“那么我现在有一个难题要问你,假使某天一个深谙命理的玄学宗师预言你活不过三十岁,你会如何处置?”阿凛突然很想知道乌小匪会如何看待被提前下定断言的命运。
“那我就偏要活!假如我脖子上套着麻绳正要寻死觅活,当我听到这句预言,我就要立马把麻绳一摘砰地一声从椅子跳下来,老子不服!老子要逆天改命!”乌小匪显然不了解姐姐乌小寒的那段晦暗往事。
“你再给我说一句脏话试试?”阿凛忍不住皱起眉头。
“哪句是脏话?哦,老子。”乌小匪恍然大悟。
“你还说?”阿凛厉声斥责。
“对不起,阿凛姐姐,我一时得意忘形,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只要对我说过一次不可以,我就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在你面前犯同样的错误。”乌小匪连忙向冷着一张脸的阿凛姐姐道歉,乌红烈发家以后经常在各种场合里以这两个字自居,乌家的后辈们也都不知不觉学会了这个恶臭毛病,乌小寒从前曾经因为这件事痛揍过乌小匪好几顿。
“乌小匪,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你每一次道起歉来比任何人都快,犯起错误来比谁都勤,你要是再这样不听话,我就罚你在公司年会上当众念三千字的检讨。”阿凛被乌小匪气得已然忘记了前一刻怀念乌小寒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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