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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一个超级有用的方法。”乌小匪如同献宝似的在阿凛姐姐面前故意卖关子。
“什么方法?”阿凛并不对乌小匪接下来的建议抱有什么期待,她坚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乌小匪嘴里没有一句正经话。
“那就是每天临睡前把心爱之人的相片摆在床头,然后再播放我姐姐唱的《月儿明风儿静》,我失眠的时候经常用这种方法自己哄自己入睡。”乌小匪一本正经地向阿凛讲述自己解决失眠的方法。
“好的,改天我试试。”阿凛敷衍地回答,随后又警觉地问,“所以你在床头摆放我的照片根本就不是为了辟邪?”
“好吧……我不是为了辟邪,我很喜欢那种进入睡眠之前被阿凛姐姐注视的感觉,姐姐给我唱《月儿明风儿静》,阿凛姐姐注视我入睡,我在你们的陪伴之下会产生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即便冬天的时候车库里的供暖很冷,只要有你们守在我的身边,我也不会觉得孤独。”乌小匪回身拉来一张椅子无比依赖地凑到阿凛姐姐身边。
“乌小匪,你的床头现在不会还摆着我的照片吧?”阿凛觉得乌小匪这种行为特别像是一个自己哄骗自己的傻瓜,那个傻瓜或许就是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吧,幸福,怎么会幸福,一段视频,一张相片就可以重新找回幸福的感觉吗?
“没,没,现在我的床头摆放的是姐姐的相片。”乌小匪不得不撒谎,她怕阿凛姐姐再一次将摆在床头的照片撕得粉碎。
“是吗?改天我很有可能亲自去确认,如果你的床头还摆着我的照片,那么咱们之间可就有一笔账要好好细算。”阿凛言语间故意吓唬乌小匪。
“别,别,别……”乌小匪依旧没有听出阿凛姐姐是在同她开玩笑,她一边回答一边琢磨等下要不要抽空去冲洗几张姐姐的相片,然后在阿凛姐姐前往住处确认之前把相片换掉,对了,阿凛姐姐好像有点洁癖,她恐怕还得重新打扫一下房间。
那天中午乌小匪送阿凛姐姐去参加一个青城重要人物聚集的饭局,饭局上有些老面孔乌小匪似曾相识,那里面有一小部分人从前亦经常出现在乌红烈的饭局,他们在乌小匪眼中都是一群侥幸跻身于青城中上阶级的衣冠禽兽酒囊饭袋,每一个人的发家史深究起来都能抖落下来几层臭气熏天的污泥。
那帮地位卓越的老家伙一边谈事情一边频频劝桌上的年轻人饮酒,年轻人中间也总有人起身毕恭毕敬地向他们敬酒,乌小匪早已经见惯了这种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实则各怀心思的虚伪场面,她不明白为什么同一出戏码要孜孜不倦地上演几十年数百年。
乌红烈当年也是这样在饭桌上劝仰仗他的那些人喝酒,如果对方乖乖喝掉,他便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果对方胆敢找理由推脱,他便当即给别人看脸色,所以上天给予乌红烈一个十分贴近他行为方式的死法——急性酒精中毒,谁也没想到最后是因为不起眼的酒精颠覆了乌红烈的王国。
“阿凛姐姐,你喝醉了。”乌小匪趁阿凛姐姐去卫生间的时候一脸担忧地跟在她身后提醒。
“我也不想醉。”阿凛随手把外套脱下来交给乌小匪。
“那就少喝点嘛。”乌小匪劝说。
“我想少喝就可以少喝吗?你以为劝酒只是劝酒吗?那是青城资源掌控者的一种服从性测试,我喝掉,对方彰显权威,我表示诚意,两者迅速拉近关系,建立合作互惠。我拒绝,对方认为我对他公然轻视,划清界限,不给面子,不识抬举,白家自此以后便会淡出核心圈层被边缘化处理,从而丧失许多圈层内部合作机会,错过许多不面对群众公开的关键政策风向和商业信息。
现在青城这种相对偏远的城市里社交场合始终保持着从前的那一套老做派,我根本没有机会选择是遵守还是反对,那些关键人物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父母留给我的关系遗产,我从十几岁的时候一直如履薄冰地用心维系到现在。
乌小匪,白家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了不起,我在很多时候也得仰仗他人,看人脸色,见机行事,所以这酒我得喝,除非白家有一天能够重新像青城段家和吴家那样手眼通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阿凛耐着性子为乌小匪讲述青城地区酒桌文化间的种种厉害关系。
“阿凛姐姐,你不要担心,等这帮崇尚酒桌文化的老家伙全部死翘翘就好啦,年轻一代才不会搞这种恶心的权力压迫,依我看再过二三十年,他们应该也就都死得差不多。”乌小匪掰着手指认真地计算那帮腐朽家伙究竟还有多久待机时间。
“乌小匪,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要求你现在给我马上闭嘴,你知不知道你这张嘴能惹出多大的祸事?”阿凛真想用夹子封住乌小匪那张不知道下一秒会冒出什么无法无天疯话的嘴巴。
白家自从阿凛父亲那一代就开始逐渐走向没落,阿凛也不知道白家这几百年的辉煌究竟能坚持多久,很多时候,阿凛甚至觉得白家是一种腐朽的产物,它像是一条卡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沟壑,既跟不上时代的快速节奏,又守着固有的落后习俗,白家如此,以熟人社会与小官巨贪闻名于世的偏远青城亦是如此。
那天阿凛和在场的所有年轻一代无一例外都喝得醉醺醺,阿凛前往饭局之前就已经提前服用过了醒酒药,保姆方姨也已经为她煮好了醒酒汤。阿凛服下醒酒汤借着醉意按下了手机里那段视频的播放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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