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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小匪沿着老城区转了一圈,陆陆续续还完之前欠下的各种零碎债,食杂店两百三十块,早餐店六十八块,理发店四十五块,馒头店五十块,修车铺一百八十块,随后又补齐了累积两年多的水费和欠下两个多月的电费,她忙完这一切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告别过去,同时也在迎接新生。
那天傍晚乌小匪驱车前往青城机场接出差归来的阿凛姐姐以及她的秘书钱棠,虽然只有短短三四天未见,乌小匪却觉得对阿凛姐姐十分想念,可是阿凛姐姐见到乌小匪时脸上的表情依旧那样风轻云淡,乌小匪对她来说仿佛只是一个用来开车的机械工具,而不是一个有笑有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人类。
乌小匪见阿凛姐姐在秘书钱棠面前故意冷淡自己便专心开车不再说话,乌小匪好羡慕钱棠可以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陪在阿凛姐姐身边。阿凛姐姐与钱棠一路都在探讨与此次出行相关的话题,那些时不时就从钱棠嘴巴里蹦出的各种专业名词听得乌小匪一头雾水。
钱棠中途先行下车回公司去处理老板前一刻交代的任务,阿凛姐姐按了下记忆按钮将座椅恢复到最为舒适的模式升起隔屏闭眼歇息,乌小匪看得出阿凛姐姐很疲惫,疲惫到不想看到她的脸,疲惫到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乌小匪恨自己不能像钱棠尽职尽责地那样为阿凛姐姐分忧,她目前能为阿凛姐姐做的好像只有开车而已,偏偏这件事却又什么人都可以做,并非无可代替。
“别总是对周克青献媚,否则你会死的很惨。”阿凛姐姐的声音蓦地传出乌小匪头枕处的扬声器。
“我才没有去周克青那里献媚,你这是在冤枉我……”乌小匪不认同阿凛姐姐扣给她的这顶帽子。
“是吗?那你今天下午都去哪里孔雀开屏?”阿凛姐姐言语间降下隔屏严肃地望向乌小匪。
“我那不是孔雀开屏,我是去归还之前欠周克青的饭钱。”乌小匪向阿凛姐姐解释。
“你丢不丢人,难道付不起饭钱宁可欠账也要去餐厅?等等,你上次带娜塔莎去周克青店里吃饭不会也是……””阿凛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呀,你的朋友好不容易来一次青城,我好歹也得尽地主之谊招待一回。”乌小匪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需要你负债来招待我的朋友?”阿凛转过头不想再多看乌小匪一眼。
“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是人活着就是得无休无止花钱呀,何况我又不止欠了周克青一家的钱,我还欠了食杂店、早餐店、理发店、馒头店、修车铺,还有水务公司、电力公司的钱。”乌小匪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调出手机账单递给阿凛。
“你这五年就是这么活着?”阿凛翻了翻账单叹了一口气将乌小匪的手机扔到一旁。
“我也没有完全什么都不干,我偶尔也会开黑车跑一跑私活儿,送人去机场,火车站什么的,那些人有的给钱,有的给加油,有的给烟,但是这种活儿也不是经常有,毕竟老城区那一片儿大家的生活都不宽裕。”乌小匪偷瞄了一眼阿凛姐姐的脸色。
“我真想替你姐姐打死你。”阿凛知道乌小匪过得不好,但是她却没料到乌小匪能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如果换做乌小寒,那人就是去街边修鞋也不会让自己欠下这一身几十块几十块的零碎债。
“那你就替我姐姐打死我吧,阿凛姐姐。”乌小匪听到阿凛姐姐这句气话陡然较真起来。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阿凛气得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来,她身上的疲惫瞬时被怒意一扫而光。
“阿凛姐姐,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如果能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奖赏。”乌小匪见阿凛姐姐一副马上就要火山喷发的样子连忙笑嘻嘻地解释。
“你是变态吗?普天之下哪个正常人能有你这样的想法?”阿凛一边深呼吸,一边竭力强迫自己平静。
“或许是吧,阿凛姐姐,你刚刚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很像我姐姐,我很久之前就觉得你们生起气来的样子很相像。每当看到你对我发脾气,姐姐的形象就会和你的形象在我脑海里重叠,那种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眼前既能看到你,又能看到姐姐,你们两个人仿佛融合成了一体。”
乌小匪恍惚之间仿佛真的从阿凛姐姐身上看到了姐姐乌小寒的影子,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的神情偶尔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阿凛姐姐的面庞,那两个人明明在现实生活当中没有任何交集。
那只小乌鸦有口无心的一句话令阿凛大脑瞬时停摆,难道两个相爱过的人面庞真的会浮现属于对方的表情?假使当真如此,那就意味着乌小寒身上已经逝去的某一部分无形之中得以在阿凛身上有所延续。即便两个人相爱时无法像那些光明正大的普通情侣一样留下一张相片,一条视频,一段音频,命运却以另一种方式在对方生命中留下了证明。
“阿凛姐姐?”乌小匪试探着呼唤灵魂一瞬不知随风漂游到哪里的阿凛。
“小寒,哦,不,小匪。”阿凛恍惚之间竟然叫错了乌小匪的名字,“我们两个刚刚讲到了哪里?”
“你骂我是变态,然后,我说……你发脾气的样子很像我姐姐。”乌小匪一边认真回想一边提示阿凛。
“好的,我知道了,乌小匪,我今天主要想向你表达的就是,我希望你以后尽量少接触周克青,周克青这个人的背景非常复杂,她远远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如果哪一天我发现你再一次出现在周克青的店里,你就会彻彻底底失去现在这份工作继续靠四处赊账开黑车度日。”阿凛言语间给那只不知死活的小乌鸦下了一张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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