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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以为他没对象啊!谁知道他有!昨天你前脚刚走,后脚他就跟我打电话,说明天他就结婚!有病吧!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冲动地把话喊完,陈舷一哽,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个人。
他突然心虚地打了个嗝,悄悄走到门边,从半敞的门缝里往外偷偷看去。
方谕没动,神色也没变,还是一脸烦躁地坐在最靠窗的地方。
陈舷松了口气。
电话里,尚铭一无所知地唠唠叨叨着:“你爹这事儿真不是人干的,带着孩子二婚的也不是没有!六班那个班长你知道不?她家也是二婚家庭,她妈在结婚前就带她见过她后爸,俩人相处的不错,她妈才带着她嫁过去的。”
“你爹倒好,结婚前天才告诉你。再说这是告诉吗,这不就纯纯下通知吗!我跟你说舷哥,这压根就是没拿你当个人看,没拿你当成个儿子尊重!”
尚铭义愤填膺。
真是个好兄弟,陈舷的事儿他都当自己的事儿气愤。
陈舷都要听哭了。
他哈哈笑了声:“也没办法,我现在说不许结婚,他也不会同意。”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现在,你什么想法?”尚铭语气小心翼翼起来,“你哭了没?”
“我哭屁啊,他都没怎么管过我,天天放养。”陈舷转身靠在墙上,“还真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就是烦,烦他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那该烦。”尚铭说,“那你干啥呢?一会儿要去布置婚礼?”
“不去,他不让我去,说怕女方不自在。”陈舷说,“我在家。”
尚铭兴奋起来:“那我去你家打电动啊!”
“不方便。”
“咋不方便啊?”
“家里有人。”陈舷五味杂陈地又偷偷摸摸往门外看了眼,“你消停会儿吧就,我这几天抽不开身了。”
“好吧。”尚铭说。
电话挂了,陈舷再次偷偷看门外。
方谕还是坐在那儿,陈舷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扣紧。
方谕是紧张的。
陈舷看出来了。
他又把视线往上移。
虽说是个刺头脾气,但方谕真是有张好脸。他紧咬住嘴唇,一双丹凤眼忽然红了。
方谕眼中忽然多了抹水光,接着,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陈舷怔住。
方谕哭了。
他眼尾红了,但眉头依然紧皱,发抖的嘴角紧咬着向下,脸上的倔强丝毫未减。方谕抬手抹掉眼泪,眉头越皱越深。
陈舷默默躲到门后。
客厅里,传来方谕低低的吸气声。
天黑下来时,陈舷坐在电脑前头,游戏的界面被全部关上。
他对着桌面发呆。半晌,他拿出手机来,点了两份外卖。
外卖员来敲门,陈舷打开门出去,方谕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他一只手刷手机,一只手伸出来,挡住半张脸,陈舷看不见他的表情。
陈舷出去应门。
接过外卖员递来的外卖,他走进客厅,把其中一份放在了方谕跟前的桌子上。
方谕一顿,抬起头来,发红的眼睛不善地盯着他。
“你的。”陈舷朝外卖努努嘴,“不用瞪我,没下毒。”
陈舷拎着自己的外卖,转身走了。
等他吃完东西,把垃圾袋拿出来扔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的外卖袋没被拆封,还放在那儿,方谕也照样还在那儿刷手机,一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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