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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点的时候,陈舷才从医院出来。医生不放心,又给他输了液,嘱咐他一定要来复查以后,才把他放走。
上了车,陈舷打开副驾驶上头的镜子看了看。
自己这一张帅脸挂了彩,鼻子上贴了医用贴布,旁边脸上也有一块。
陈舷不懂:“我脸上怎么还有伤?我不是被一拳头砸到鼻子了吗?”
后来周延也没动他。
脸上哪儿来的伤?
“你忘了?你们老师去拉开人的时候,你也凑过去了。结果大家打的急眼了,小鱼也气疯了,都不愿意收手。你过去一拉,小鱼没注意,一不小心就推了你,也打到了你一下,就打到脸了。”方真圆说着说着,内疚起来,“对不起啊,小舷。”
“嗐,没事。”陈舷乐起来,“谁没挨过打,算我替他挨的了。”
方真圆本还想再说两句,看他大方地乐起来,声音一顿,苦笑起来。
“是妈对不住你。”她说,“走,去给你买好吃的。”
方真圆开车带着他,去附近的小市场里买了很多吃的喝的,才回了家。
陈舷本想帮她拎一些,可袋子刚拿到手上,方真圆就伸手拿了过去。
她很不满地、带着嗔怒,瞪了他一眼。
“你受着伤呢,这么懂事干什么。走了,快上去,妈给你做吃的。”方真圆把左手的袋子交到右手上,拉起他的手臂,“快来,我给你煮粥喝。”
陈舷跟着她上了楼。
开门进了屋子,方真圆喊了几声方谕,没见回应。
屋子里一片死寂。
她转身进了厨房去,没多在意自己亲儿子,只对陈舷说:“他大概又把自己关起来了,打小就这样,真拿这孩子没办法。你先去躺着吧,你还受着伤呢。我去给你煮瘦肉粥喝,好了我就去叫你。”
陈舷呆呆地应了声好。
他脑袋还是有点疼。
打开卧室房门,陈舷躺在自己的床上待了会儿,头疼没见好。他闭上眼,刚迷迷糊糊地有点困,方谕的模样反倒忽然在一片黑暗里浮现眼前。
他想起方谕中午时挡在他面前,一拳砸在亲爹面门上——又想起方谕抓着他呼吸急促,语气颤抖。
陈舷突然有点睡不着。
翻了几个身,陈舷还是心神不宁。他干脆摸索着坐起来,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出了自己的房间,走到旁边方谕这间门前,敲了敲他的屋门。
没回应。
陈舷又敲了两下,整个人趴在他门上,有气无力地叫他:“小鱼——”
还是没回应。
“小鱼,”陈舷嘿嘿笑起来,学着那年很火的一个迪士尼电影,蹲下去贴着门锁,贱兮兮地唱起来,“你想不想堆个雪人——”
仍然没动静。
“……太不给你哥面子了。”陈舷不高兴地撇撇嘴,又啪啪敲了两下门,“你哥都唱歌了,而且脑袋还疼着呢。不是哥说你,公交车都有老弱病残孕专座,你也得懂得一下照顾病患……咦?”
陈舷不小心挨了下门把。
门吱吱呀呀往后打开,开了条小小的门缝。
门没锁。
……一般方谕也不锁。
对着打开来的一条细小门缝,陈舷沉默片刻,还是凑了过去。
里头一片漆黑,没开灯。
陈舷扒着门缝,又开始无常索命似的呼唤:“小鱼——小鱼呀——”
方谕还是没回应。
陈舷不由得陷入深思。
毕竟未经允许就进别人的房间,真的是件有点没素质的事情。
就看看他在不在而已。
陈舷不干别的,就进去看看他在不在。
下定决心,陈舷站了起来,把门推开,走进方谕的房间。
屋子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陈舷打开屋里的灯。灯光落下,照亮房间。房间空荡荡的,桌子上摊着几本书和打开来的本子,床单还皱巴巴的,枕头斜斜地歪在床边上。
真是不在。
出门了?
陈舷“唔”了声,伸手关上灯,抓住门把,刚要离开,忽然一声咔哒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陈舷顿住。
他再次望向屋子里。灯还没关,外头方真圆在厨房里咚咚锵锵忙活着的声音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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