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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老太爷（第1页）

第109章第一百零九章老太爷

“哪丶哪咤……”

不同于梦中的惊悚，少年的声音温柔得平愈想落泪。她急切地想抓住这赤色的光，唯恐他从自己掌中再流逝：“你在哪？你在哪里！”

他已经不是男孩了。平愈知道他的灵魂已经进入莲藕之中，成为了一株草木莲花。他们都经历了难以承受之痛，一人痛彻发肤丶一人苦伤心智。

压抑的委屈在听到熟人的声音时喷涌，但她难过得隐忍而克制。那滴眼泪从女孩的眼角飘出，被避水珠轻飘飘地拂到两旁，融入那漆黑而冰冷的井水中……

平愈的回应无法进入避水珠，哪咤与法器的连结是单向的。避水珠能承受法力的时间有限，哪咤接上自己的视觉。珠同眼目，他心中的思念，迫使自己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女蜷缩的身体。

她那样小，在他等比的身影怀里如荚中的豌豆。

他想：

平愈还很小，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是儿郎丶少年郎，经过村落助人时婶子会介绍自家的女儿给我认识。人们朝我投花掷果，喊我美娇郎。

她再也不能因为我还小而拒绝。

时间是直通向女孩内心的长道。先一步长成的人，愿等她从女孩长到少年。如狼的哪咤在等待狩猎方面十分有耐心，他平稳地往前走，竟显得十分悠然。

避水珠不能承受太多法力，这代表哪咤可以说话的时间不多。他说了一句话注入珠中，随即将连接切断。

现在还不是长谈的时候。

哪咤的离开并不会让平愈变得迷茫，但哪咤的出现会令她感到安心。像一个顶住天地站立许久的人，忽然知道身後有张靠枕。她累时可以靠在上面放松，但不会因此倒下。女孩随着珠缓缓下落，忽然她感到一阵吸力。

有点像泳池里排水口在运作时会有的动静。

但井底为什麽会有排水口？

或者说……

她已落在井底，踩在干燥的地面。避水珠的能力范围作用在这里，平愈仔细感受着方才一闪而过的异动。她缓缓丶慢慢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里的凉意不同于别的地方，它是流动的。

女孩擡起手，冷的感知从她指尖滑过。

但井中怎会有风？

看过的影视剧在脑内频频闪过，一个明确的想法在平愈心底诞生：井里一定有出口。

她将女魃从镯中放出，无首缺手的落难天女道：“喊我出来做什麽？”

她问：“记忆也好丶力量也罢，趋于完善的身体没能让你感受到什麽吗？头颅感觉不到就算了，那另一只手臂呢？”

“不知道。”女魃晃手：“我甚至不确定头和另一只手是否还存在，它们一直在我们的感知中隐形。”

明明只是一具身体，却称身体各处为“我们”吗……

女魃的语境有些微妙，平愈在摸索的过程中直言：“你每个肢体的个性都不同，但组合在一起时又会被同化…怎麽会这样，它们难道不是你原装的肢体吗？”

“青提。”女魃停下动作。

“叫我平愈”，女孩纠正：“不要混淆我和我的前世。”

“好的，平愈”，女魃从善如流：“在记忆不完全的情况下，我对自己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对我的了解多。虽然这是我的身体，原装的身体，可我觉得在说话时得用“我们”而不是“我”。或许等头和另一只手找齐了，我们就能回想起来到底是怎麽了。”

“你怎麽敢笃定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我能找到她们？”

风量最大的地方发出齿轮在转动的声音，井在摇晃，平愈下意识往後退了两步。

女魃将她拦在身後道：“因为你是青提嘛，青提没有做不到的事。”

平愈不吭声。

她刚才按下的石头使原本平整的井面有了一处凹陷，井体没摇晃太久便平稳一下。井壁在“咯噔”的声音下被机关往左边推入，从而出现了一道能容纳一个成人大小的黑色通道。

村人用来吃水的井怎麽会有这种机关？而且是在张寡妇家。

她现在法器不少，而且还有陆压教授的斩仙飞刀，况且镯中还有足量的吃食，就算被困住也能茍至少一月有馀。自己准备充分，想来自保不是问题。平愈牵住女魃，毅然走入井道。

井道很长，却不是完全漆黑的。其上方每隔一段便点缀着枚珠子，它们亮起紫色的幽光，将道路映着几分阴冷。平愈踮脚去摸，发现指尖可以够到。附着灵力的手指稍稍用力，珠子便被轻而易举扣了下来。

这麽容易掉！？

平愈吓了一跳，试图把它塞回去。可借着紫光来看，手中的圆珠看起来与哪咤给的避水珠有些相像，只是看着会粗糙很多。

究竟是谁修的这条井道，竟这般财大气粗。不是修士的凡人，得不到数目这般多的避水珠。铺压而下的井水能被珠子避让，可以拦住不得法器的人。

想到这，平愈想乖乖放回珠子的动作停住了。她倒退回最开始的入口，一枚一枚珠子地往下扣。平愈的道德与她的行为在打架，她只好便便告诉自己：如果没遇到危险我就把珠子还回去，里面假如是坏人我就没收。

反正上面没写谁名字，我捡到就是我的了！

因避水珠的缘故，道中安静到没有水滴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在响起。一路畅通，平愈来到了一扇门前。她抓住门环往里一推，门板瞬时朝後敞开了。缝隙蕴着的强光大盛，刺得平愈睁不开眼睛。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双目，经过好一会儿才适应门後的光亮。越过门走向後方，女孩後知後觉感到一阵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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