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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左等右等,对方都不曾动手,反而像是远远观望一般,今天对方站得尤其久,项际川可笑地想,难道对方今天终于是打算动手了吗?
此时项际川肚皮正翻江倒海的痛,上一群人打得太狠,让他不得不弓起身子,他几乎是蜷缩着等待着言挺的凌迟,结果对方只是可笑地看了他两眼,转身离开了。
项际川在角落中擡起头,他的眼神带着光芒,他觉得自己遇到了,比蜘蛛绞杀猎物更为致命的吸引,他痴痴地盯着对方的高大的背影,原来这个叫言挺的人,和他以往遇见过的所有人,真的都不一样。
彻头彻尾反省了自己一番的言挺,生活还是同往常那般,上课下课训练比赛,算不上有趣也算不上无聊,唯一不同的是,他仍旧偶尔莫名奇妙会感受到一种如芒在背的滋味,倒不是威胁,但让人不爽。
鉴于他每次环顾四周都空空荡荡,言挺心大的将这种感受归为嫉妒和怨恨,不敢明里同他打上一架的怂包菜鸡在阴暗的角落之中绝望地爬行。
如此一来心头舒坦多了,他将手里的篮球转出花来,随後一个漂亮地跃起,狠狠地把球砸进框中。
那种附着在骨头之上的湿冷感觉再次随着人群的喝彩攀爬上後脊梁,言挺咬着牙冷笑两声,这个傻逼最好给他藏严实点,别让他逮到了,否则,一定揍得对方满地找屎吃!
结束一场球赛,常乐一夥人去学校超市买水喝,鉴于言挺是他们胜利的大功臣,几人也厚着脸皮恭请这位高岭之花一同前往。
言挺没拒绝,他不是什麽客气的人,有人请客,他自然就笑纳,于是跟随这群人乌泱乌泱去了超市。
恰逢晚自习课间,学校超市简直是人满为患,言挺盯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这会儿迟来的後悔,却被常乐几人拽着进了超市,一行人跟着挤进去,手脚都伸不开地买了几瓶水。
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不看路的傻逼,言挺正要发作,拎着对方的脖领子准备将人甩到一旁,冷不丁对上那双死气沉沉的黑眸。
项际川眼神中丝毫不见情绪,平静地盯着他。
“靠,走路不看路啊,他妈的眼镜白戴了是吧?”後边跟上来的常乐骂骂咧咧,他矮了言挺半个头,一时间根本没看见被言挺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项际川。
等靠近一看,发现这人惨白惨白一张小脸,和他们的言挺大哥大眼瞪小眼。
说来也怪,平日里言挺早就把人甩开了,今天就提着对方的脖领子,同对方傻不愣登地对望。
言挺觉得那双眼睛中有东西,他看不明白,看了两眼过後仍旧下意识甩开了项际川,他总有种感觉,和这人多看两眼,就像是和什麽脏东西对视了,实在是晦气。
等牛高马大的几个体育生出了校园超市,仿佛逼仄的空间都敞亮不少,常乐抱着一堆饮料凑上前,“不是挺哥,你认识那个眼镜儿啊?”
言挺顺手从他怀中拿了一瓶不算太甜的水,冷笑一声,“认识个屁。”
常乐嘟囔两声,“那你们看过去看过来的,我都要以为你们认识了,不过也是他也算是学校的名人了,谁不认识他,一个人养活了多少人的零花钱啊,连高一的都敢来欺负他领报酬了,等他今年毕业了,大家肯定会怀念他的。”
言挺斜了他一眼,没搭话。
常乐越说越起劲,“挺哥你知道吗?项博广对他这个弟弟可真黑心,欺负一次给好几百呢,我说真的,你要不然别去守你那台球厅夜班了,你也去收拾那眼镜一顿,就你这副体格,起码要多给你好几百呢,再不济装装样子,肯定也能拿个几百块,你想想,你守一个星期也才拿这麽些,还不如揍那眼镜一顿。”
後面有人附和起来,他们中间也有人去找项博广领过报酬,这会儿都试图劝这位自视清高的大爷加入自己的勾当之中。
言挺一口气喝光了饮料,把手里的空瓶子拧出刺耳的声音,随後他一擡手,把瓶子正正扔进垃圾桶中间,轻蔑地笑了笑,“老子不稀罕当狗得来的钱,拿着那钱老子都怕做噩梦。”
常乐嘿嘿一笑,他其实挺喜欢言挺身上不可一世的拽劲儿的,一方面来自于对方绝对的武力压制,另一方面来自于青春期男生对暴力的盲目崇拜,常乐说不出的欣赏这人,也乐意跟对方一块儿,即便言挺大部分时候都独来独往,脾气臭得堪比茅坑的石头一样。
一行人进了教学楼,花坛拐角的阴影处缓慢地露出一个人影,项际川刚才被言挺那不留力道的一掌挥到了一边,他脆弱的小身板不允许他做出什麽反抗举动,干脆便顺着花坛往里走,提前走到这些人会路过的教学楼一侧阴影等着,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路过这里。
他倒不是为了悄咪咪使绊子,只是为了阴恻恻注视对方一会儿,让言挺的内心再莫名其妙咒骂一通而已。
上课铃声忽然响起,悠扬的铃声催促着校园里的脚步,项际川却动也不动,他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背影,一如往常。
等到了教室,守晚自习的老师象征性批评了这一群吊儿郎当的人几句便放行,言挺坐回自己最後的座位,撑着手肘发呆,发呆发累了便想用校服蒙着脑袋睡上一觉。
大概是喝的饮料里面有咖啡因,这会儿自习课连翻书声音都没有,他却睡不着了,只能再次起身,他盯着桌面上随意被摊开当枕头的数学教科书却仍旧精神百倍,转头百无聊赖在脑子里播放事情,说来奇怪,他莫名又想起了项际川那个人,那个人分明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弱鸡仔,眼神却跟个阴森森的鬼一样,还真是矛盾。
他不屑于去接什麽豪门贵公子的任务,去当狗领什麽狗罐头,但若是项际川再让自己发现了端倪,他保证,不给报酬他也会揍得对方满地找牙,言挺无能狂怒,他仍旧怀疑有人暗中盯梢自己,但还没能找出那个崽种,排除了项际川这位头号种子嫌疑人选手,现在没了人选,他更是恼怒,恨不得把人找出来撕吧撕吧咬了吃了。
如此过了一周,他同往日一般去集训,却正好撞见角落中一堆人围着那个他已经眼熟的项际川,言挺把手里的校服甩来搭在肩上,穿过人群同对方擡起的眼眸对视一下,他嗤笑一声,脚步丝毫不做停顿地离开了教学楼。
妈的,真是个没有卵用的弱鸡,搞不明白对方明明不是他们这层楼的人,却天天被逮来这层楼挨打,真是蠢货,不过他没有闲功夫再上演什麽仗义搭救的戏码了。
准确来说,言挺看都懒得看上两眼了。
项际川直愣愣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没有祈求,更多的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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