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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沈知书其实没什么感觉,当成了一场噩梦来看,睡醒了就好了。睡醒了她就还在他的身边,还在家里等着他。后来,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是半夜时分,到她的房间里,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四处询问她去了哪里。再后来,症状就更严重了一些。他抱着她的骨灰盒,能睡得着了。可是依然会在不同的地方醒过来,有时候是在她的床上,有时候是她常常在阳台窝着的那张沙发椅里。最后几次。沈知书是清晨的时候,被公司的下属叫醒的。他躺在公司的楼下,她跳下的位置。下属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看着他的样子,“沈总…?”沈知书醒过来,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来的这个地方。他慢慢站起来,手工定做的西装有些皱巴巴的,整个人看着就很憔悴。几次之后。沈知书就到了医院里,他知道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只是不愿意承认。“沈先生,您这是产生了幻觉。”“我给您开了一些药,记得要定时服用,可能症状会有所缓解。”沈知书心平气和,对医生笑了笑,好像礼貌的不得了,“好的,谢谢,辛苦了。”‘沈知书拿了医生给开的药,回去之后严格遵守医嘱,按时吃药。只不过他的幻觉成像,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他每天都能看见她。有时候还能看见她对他笑。沈知书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起码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的。在公司的员工食堂吃饭的时候,会在面前摆两双碗筷,这在员工眼中就有些毛骨悚然。转眼半个月过去。沈知书住进了医院里面,他的症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成为病人的沈知书,看起来依旧很平和。他有时候看着窗外,就想起来她在家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的。原来,这个视角,是这么的孤寂。窗边的一阵冷风过来,沈知书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有细细的血丝,他无声将这股腥甜的滋味压了回去。他望着窗面上,自己的倒影。一张清瘦的、苍白的脸庞。已经没什么声息。三楼的护士都知道。住在病房里的那位沈先生,几乎是这里症状最重的病人。护士每次进去给沈先生送药,都能听见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也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和他只能看得见的人对话。小护士是新来的,吓得够呛。听说沈先生是能够看见他已经死去的妻子,也听说他正是因为太太的身亡,才会变成这样。没想到这年头,还有有钱人深情到这个份上。“你去送药。”“你去吧。”“我有点害怕,上回沈先生就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妻子,他说他的妻子很漂亮。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看见。”“白天还好,晚上问我这种问题我真是会吓疯。”“沈先生都已经在我们医院住了三个月的院了,看起来一点好转都没有。”“是啊。”几个胆子小的护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就是没人有这么胆子去送药。她们叽叽喳喳的时候,楼道另一处的脚步由远及近。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了下来,她们抬头对上了一张无比英俊的脸,五官深刻,眼珠漆黑,挺直的鼻梁,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一样。小护士们顿时止住了声音,视线频频朝他望过去。少年十分礼貌,询问了她们病房号。然后她们就看见这位英俊潇洒的帅哥朝着病房过去了。“这是沈先生的儿子。”“这么大了?沈先生看起来还很年轻呢。”“谁说不是呢。他的儿子今年还在港大读书,听说成绩优异,想来将来也是有一派光明的前途。”提起这些,她们的语气里也有些羡慕。沈在推开了病房的门,他的父亲坐在病床上,安静看着窗外的夕阳。阳光不偏不倚在他脸上,柔和的金光,将他的五官都衬得柔软了几分。沈在看着他的父亲,小时候,他和父亲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样,这么的疏远陌生。他记得父亲时常抱着他,去母亲的房间里面。年幼的他,小小的他,还不太会说中文,只能咿咿呀呀的想要往母亲的怀里面钻,有时候会塞进母亲僵硬的怀抱里,有时候会被一把推开。那时候他还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他甚至不知道不喜欢是一种什么情绪。只是垂头丧气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父亲都会安慰他,揉揉他的脑袋,“她是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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