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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上那双帆布鞋尖。
&esp;&esp;那里蹭着一道模糊的污痕。
&esp;&esp;喉咙深处干涩得像蒙了层砂纸,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细微的刺痛。
&esp;&esp;连日来课堂上意识骤然沉入虚无的疲惫,此刻又裹缠上来,勒得胸腔发闷。
&esp;&esp;“老师,我没事。”声音飘出来,还未落地便消融在空气里。
&esp;&esp;班主任镜片后的视线,在你眼下那片浓重的青黛上逡巡片刻,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挥了挥手:“回去吧。”
&esp;&esp;--------
&esp;&esp;通往顶楼天台的铁门,铰链锈蚀得厉害,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esp;&esp;一股裹挟着阳光味道的暖风扑在脸上。
&esp;&esp;天台上空旷得有些寂寥,只有巨大的银色水箱伫立在中央,投下沉默的阴影。
&esp;&esp;你走向背风的角落,那里散落着几块被遗弃的黑色隔热垫。
&esp;&esp;蜷缩下去,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
&esp;&esp;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僵冷的骨头缝隙里,带来一阵令人昏沉的酸软。
&esp;&esp;意识沉坠前的最后残影,是奶奶布满沟壑的手掌,带着阳光曝晒后的暖意和皂荚的干净气息,轻轻拍抚你的后背,哼着遥远的歌谣。
&esp;&esp;那旋律似乎并未消散,被风揉碎了,缠绕在耳际,将你拖入一片无梦的黑暗。
&esp;&esp;……
&esp;&esp;嘈杂的人声,骤然刺穿了包裹着你的沉眠暖壳。
&esp;&esp;声音来自天台的另一侧,被巨大的水箱和胡乱堆放的废弃杂物阻挡着。
&esp;&esp;身体比混沌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esp;&esp;你像一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弓起腰背,紧贴着水箱冰冷的外壳,一点点挪移过去。
&esp;&esp;杂物堆的缝隙,成为一道狭窄而隐秘的窥视孔。
&esp;&esp;五六个穿着藤枫深蓝色校服的男生,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esp;&esp;圈子中心,一个男生蜷缩在地,校服沾满了尘土和斑驳的污渍,脸上糊着暗红的血污。
&esp;&esp;而围着他们的那些人……
&esp;&esp;左司辰。左司禹。
&esp;&esp;他们身后站着几张面孔,你认出来——泳池派对上,把香槟兜头泼在你脸上的人。还有两个,是b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esp;&esp;左司辰微微屈膝,蹲下身,一把攥住地上男生凌乱的头发,迫使他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孔。
&esp;&esp;“向校董会举报?”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刃,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胆子够肥的啊。”
&esp;&esp;手腕看似随意地一甩,那男生的头颅重重磕回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esp;&esp;左司禹抱着手臂,姿态闲适地倚在旁边一根废弃生锈的金属管道上,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弧度:“啧,原本夹着尾巴,安安分分熬完这一年,拿着毕业证滚出藤枫,不是挺好?非得……”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像打量一件碍眼的垃圾,“……把自己往绝路上赶?”
&esp;&esp;“你们把我当狗玩了叁年!”地上的男生昂起头,嘶哑的吼叫带着崩溃的哭腔,鲜血从破裂肿胀的嘴角蜿蜒淌下,“我他妈受够了!就是死,也要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esp;&esp;“哈!”
&esp;&esp;“听听!要拖着咱们下地狱呢!”
&esp;&esp;围观的男生们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哄笑。
&esp;&esp;左司禹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
&esp;&esp;旁边两个身形壮硕的男生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架起地上挣扎的人,将他按在原地,双臂反剪,动弹不得。
&esp;&esp;双胞胎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深入骨髓的默契无声地流淌。
&esp;&esp;他们慢条斯理地脱下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校服外套,随手抛在脚边的地面上。
&esp;&esp;然后,动作一致地摆出了拳击的起手式。
&esp;&esp;那两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玩味,像是盯着砧板上待宰的鱼。
&esp;&esp;左司辰率先动了。拳头裹挟着短促的破空声,狠戾地捣在男生柔软的腹部。
&esp;&esp;“呃啊——!”痛苦的闷哼化作一串破碎的呜咽。
&esp;&esp;左司禹紧随其后,一记凶狠凌厉的勾拳,裹挟着全身的力量,重重砸在男生高耸的颧骨上。
&esp;&esp;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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