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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柔连忙起身去倒水,扶他喝下。
待他平复,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在床边坐下。
“你睡吧,我守着。”她说。
沈执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样,我倒真像个废人了。”
“废人也好。”谢初柔难得地开了句玩笑,“至少安分。”
他笑得更深了些,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两人都怔了怔。
“初柔。”他忽然唤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等这些事都了了……”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你可愿……随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初柔心头剧震,猛地抬眼看他。月光此刻恰好移过窗棂,照亮他半张脸。
他的神情认真而郑重,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离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去哪里?”
“去江南,去边塞,去哪里都好。”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些年一直都在步步为营,我累了,只想寻个清净地方,过寻常日子。”
谢初柔喉咙发紧,眼眶忽然酸涩。
“可我……”她艰难开口,“我还有仇未报,有冤未雪,仇人不死,我心不甘!”
“放心,我会帮你的。”他握紧她的手。“等一切真相大白之后,我们就离开,好吗?”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
谢初柔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在给她承诺,也在向她求一个承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慌忙低头,却被他轻轻托起下巴。
“别哭。”他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一个人。”
这句话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谢初柔扑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肩上,无声地流泪。
沈执羡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用未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她,掌心在她背上轻抚。
“我答应你。”她哽咽着说,“等一切了结,我们一起走。”
沈执羡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烛火在床头跳跃,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重叠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更显得这小院里的时光静谧得不真实。
但两人都明白,这样的静谧是偷来的。
明日太阳升起时,他们又要重回那腥风血雨的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谢初柔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意:“你该睡了,伤还没好呢。”
“你陪我。”沈执羡难得任性一次,拉着她的手不放。
谢初柔无奈,只得和衣在他身侧躺下。
床榻狭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皂角气息。
“沈执羡。”她轻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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